郯思樾
    座位上的男神仙们甚是羡慕,没想到神女不仅花容月貌,还如此温暖。

    檀巳只觉一阵带着暖意的微风拂过心窝。

    他心境平和后,淡淡掀起一尾眼睫。

    月竹从未见过眉眼如此好看的少年,心跳竟滞了几息。

    阳光斜照,少年的雪肤红唇在淡薄的金光下漂亮勾人。

    长得这样漂亮,难怪连男子都想要调戏他。

    檀巳将受伤的那只手搭在月竹手心,缓缓站起身。

    触碰到她的那一瞬,檀巳心湖战栗,碎光粼粼。

    很快,月竹被大片阴影笼罩,她需要仰着脸才能看到比她高出许多的雪发少年。

    他及腰的长发如瀑,素色白袍将宽肩劲瘦的腰身勾勒到极致。

    无论是身形还是面皮,都挑不出一丝缺点。

    可他的墨瞳却隐隐渗出复杂的情绪,好似藏着许多故事。

    众仙看着神仙眷侣般的两人,恍惚觉得养眼。

    银发公子面前的神女,眉眼带笑,青丝垂背,杏眼樱唇,一颗泪痣如晨露点缀在清丽的眼尾。

    她身着一身翡翠长裙,头戴翠竹叶片发誓。细白的脖颈绕着墨绿薄纱颈环,雪白的耳垂坠下小巧精致的竹叶耳坠。

    举手投足间,若有山风环绕,千涧流泉。莞尔一笑,宛若霞光锁着翠色,令人移不开眼。

    檀巳不敢看她太久,他强迫自己回过神。

    他浅浅弯唇:“多谢仙子搭救。”

    檀巳喑哑的嗓音不似他的容貌清峻年轻,似历经千万年自远古而来。

    月竹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指上,她微微蹙眉:“你的手受伤了。”

    月竹移开扶着檀巳的手掌,手腕成花,凝出浅绿色的仙力为他疗愈伤口。

    血是止住了,可少年的骨头断了,许是最近身子太虚的缘故,她竟无法替他治愈。

    檀巳的手悬在半空。

    他垂着错叠的长睫看着被月竹放开的那只手,心竟好似坠落虚无般落了空。

    月竹自袖中拿出试灵根的翠玉宝石。

    “小友,你受伤了,便让你先试灵根玉石吧,试完之后我吩咐仙娥送你回九重天找仙医治伤。”

    “您,是月竹神女?”少年故作不知,他拱手作揖,“多谢神女体恤。”

    月竹亮晶晶的眼眸看向他:“小事一桩不必言谢,来,小友伸出手掌覆上灵石便好。”

    檀巳伸出血迹蜿蜒的雪白手掌,手背薄薄的肌肤透出有力的筋骨,两只指骨却无力垂落。

    月竹看着那两根断掉的修长指骨,不免生出一丝同情。

    这样漂亮的手竟被糟蹋成这副模样,她到底没有管理好前来九重天参赛的修仙者,竟让少年在天界遭遇欺辱。

    “抱歉,是天界管理疏忽,致你参加选徒大典受辱受伤。”

    檀巳轻轻将手覆在灵石之上:“神女莫要歉疚,与天界无关。龌龊卑鄙之人哪怕自霞光滋养下的金胎玉卵降生,内里蠕动的依旧是腐肉蛆虫。”

    话落,少年素白的衣摆、雪发无风扬起。

    霎时,灵石荧光乍现,七十二重天百鸟齐鸣,花草树木纷纷震颤。

    月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柔弱无依的少年,漾开欣喜的笑意:“看来你便是我徒儿了。”

    “徒儿,你唤什么名字?”

    “郯司樾。”

    檀巳走后。

    几位晋升到天界,装作不认识尊上,只顾替尊上起哄的魔灵悄然打赌。

    “尊上会不会被神女发现身份?”

    一半魔灵说不会,尊上擅长伪装。

    一半魔灵则说会,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名魔灵自顾畅饮一杯:“说不会的等着掏灵石吧,你们没看到尊上看神女那阴恻恻的眼神?能瞒多久,绝对瞒不了多久!”

    *

    竹园雨亭里。

    檀巳未受伤的左手执笔,悬腕挥洒,在素白的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一撇一捺凌厉如剑,锋利飘逸,恰似他眉眼隐隐透出的桀骜不羁。

    耳畔传来月竹渐近的脚步声,他当即收起锋芒。

    微风轻拂,竹叶簌簌作响。

    檀巳落下眼睫,他浅浅一笑,转身看向月竹:“神女,我彼时可否唤您师傅了?”

    “当然,我这规矩不多,带你回来的那一瞬你便已然是我的徒儿。”

    少年握紧笔杆。

    心里默念。

    我的徒儿。

    月竹将拿来的瓶瓶罐罐放在桌案上。

    “郯司樾。”她的葱段般的白指轻轻拿起笔迹未干的素纸,“徒儿的名字真好听,往后,我唤你司樾可好?”

    檀巳放下神笔。

    司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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