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常让月竹陪着自己入睡,总怕一睁眼便看不到她的宝贝女儿。
明明女儿已待在她身旁数万年之久,她却依然觉得不够。
道别的话她说不出口,看向月竹的眸子却蒙上了一层水雾。
月竹浅笑着为她抹去眼泪:“娘亲,别担心,天界和人界的计时不同,我很快便回来了。你平日多去干娘殿里,同干娘品茶下棋,将日子过好,不用过于挂念我,否则我都不忍心跳下渡劫台了呢。”
听到这处,翠微旋即牵强地扬起嘴角:“好,娘亲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快前去人界渡劫吧,娘亲等着你。”
月翠微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她放开女儿,往后退了退:“阿竹,去吧。”
清姬步至月竹跟前:“阿竹,往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一定要勇敢坚强地跨过去。”
“嗯,我一定会战胜困境,一定能成功渡劫的。”少女信心满满。
“干娘说的是,无论是渡劫还是遇到其他困难,你都要坚强勇敢,可好?”
“好。”月竹见清姬也为她担忧,她轻拍清姬的肩膀,笑意盈盈,“我们小竹子最不怕的便是风吹雨打,风雨过后长势更甚,干娘,你也放心吧。”
清姬淡淡舒了一口气:“好,时辰到了,阿竹快去吧。”
“嗯。”话音一落。
少女转身,毅然决然地跃下云雾缭绕,电光闪闪的渡劫台。
渡劫台云海翻涌,流光四溢。
翠微忍不住上前抓住女儿,却只抓到她衣袖的一缕薄布。
她不禁扑到清姬怀里,泣不成声。
清姬轻轻拍打她的背脊,压下心中的不舍与难过,轻声安慰:“别难过,我还在。”
“那你可得好好的,和我做一辈的朋友。”翠薇哽咽。
清姬眉眼沉重。
一辈子……
她献自身命格占卜,很难陪她一辈子了。
清姬虽点了头,却没有给她肯定的回答。
看到这处,檀巳的瞳孔陡然收缩,他无心再看下去。
一切已然拨开云雾!
因为月竹到人界渡劫、躲劫,他们才会再次相遇。
她投胎成了桑儿,想必当初桑儿母亲难产,赠她魂莲的便是翠薇神女或者清姬神女。
正因月竹下凡,隔了数万年之久竹桑和他的名字才会继续出现在九儿的命簿末尾!
所以……
月竹没死。
她没死。
哪怕她在人界魂飞魄散,她依旧能够渡劫归来,依旧能够神魂回归。
此刻,她一定是藏在世间某处。
她不再是桑儿的人魂气息,而是月竹的神魂气息,所以他才一直都找不到她。
檀巳手骨颤抖,连魔纹都在额间隐隐现出。
他强压着激动,撕裂时空,浑身浴血地返归天宫。
魔王闪身来到竹园,快速找出月竹残破的衣物。
他闭眼凝神施法,静心寻觅少女的踪迹。
须臾,魔王灵台一闪,他睁开赤瞳,当即消失不见。
天界,瑶池水底。
雪肤红唇的少女衣不蔽体,她静静地躺在滋养灵体的贝壳里,水中野草遮盖她瓷白的身子。
水波流动,月竹的身子泛着月银般的光辉,散发着圣洁之气。
檀巳在水中滞了许久,才迈步进入包裹着贝壳、流光四溢的透明水泡中。
他已在过去的时空逗留了八日之久,体内的灵力抽丝剥茧般的消散。
魔王缓缓行至月竹身旁。
他单膝蹲下。
细长的指骨捂着殷红的嘴唇,指甲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眼底魔纹的赤红甚至蔓延至了眼尾。
“月,竹?”这是檀巳首次唤月竹的名字,他的声线中透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又异常沙哑难过,“真的是你啊。”
檀巳伸出修长的手指,想要靠近月竹,却发现他的指骨竟沾着干涸的血迹。
惨白的指尖悬滞在少女的脸颊上方。
他太脏了。
魔王有些许无措。
他想到什么,倏然收起手指。
月竹绝不会喜欢他浑身浴血的模样。
她厌恶魔,他崇敬神明。
檀巳并指施法,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牙色长袍。
他隐去魔瞳,褪去额间魔纹,连身上的血迹也被全然抹掉。
这下。
月竹应当不讨厌他了。
檀巳重新靠近少女,他长长的墨发披散在贝壳旁侧。
他伸出骨节线条漂亮的手指,轻轻触上月竹嫩白的脸颊。
“九儿,竹桑,月竹……我该如何称呼你,嗯?”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全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