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开瓶口的软塞,一缕极浓极纯的药香逸出。
在这污秽腥臭的密室,这样的药香给檀巳带来一股圣洁安抚的力量。
少女好似很紧张,她慢慢凑近他干裂的唇畔。
她的手指好似在颤抖,离得近时,她身上的青草香愈浓。
檀巳微微启唇,他本不该信任她,但如今这种现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任由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至他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似一缕清凉的甘泉,浇灭他身上的半数剧痛。
“你的舌头……”看到他张嘴,她又轻声呜咽起来,“服下丹药有好一些吗?”
檀巳淡淡颔首。
他正盘算着如何利用小仙子出逃。
小仙子却言语欣喜:“丹药对你有用真是太好了。”
他的左肩被柔软的手掌轻轻拍了几下,似安慰,又似鼓励。
“你要撑住,这些锁链我解不开,我回去想办法救你出去,你等着我好吗?”
檀巳偏头看向她。
他于心中冷嗤。
救他?
是误闯密室她要借口离开,还是她当真想要救他?
令人作呕的三界,他不该再信。
即便她当真想要救他,三界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已不是一枚丹药所能化解。
他歇斯底里的恨意如一座沉默的,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这几只猪狗不如的三界君主竟敢联合背叛他,将他折磨至此,生不如死。
只要他有机会出逃,他必定要碾碎他们的尸骨,狠狠将三界踩于足下。
为了完成九儿当初的心愿,为了世间和平安乐。
他相信天帝,相信天界乃是正道,才与之三界签订和平条约。
是这些犬类阴险狡诈,背信弃义。
既然三界从不容他,他将再不会怜悯三界分毫。
九儿,你希望人人都能安枕无忧,夜夜好梦。
我没忘,是三界不遵守约定,所以你想要的心愿,我将以另一种方式给你。
终有一日,他要建立一处只臣服于他,没有互相残杀,没有勾心斗角的一界。
三界,只配死。
签订和平契约的那日。
天帝,新妖王,人界君主,三只道貌岸然的狗犬,表面对他笑脸恭维,私下却联合设计他入局,将酒变成清茶,还在茶里掺了无色无味的灭神散。
醉酒之后,他昏昏沉沉,被三界君主合力施法剜出魔魂丹。
他们想要探究如何才能吞下魔魂丹而不被魔魂丹反噬自爆。
他们以为卸下他的手脚,摘下他的眼珠换置到自己身上,便能承载魔魂丹的强大力量。
他们千方百计想要知道他强大的秘密,手段残忍,对他日日折磨。
为了变强,几日之后他们甚至要将他的皮囊撕下,换至自己身上。
他们也知道怕死,以法力吊着,不让他离世。
生怕魔魂丹会随他陨落而不见踪迹,恐惧他会再度复活,向三界寻仇。
他们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如同蛆虫蝼蚁般活着,直至成千上万年,直至他们找到与魔魂丹共存的方法。
恶心。
这就是世人信仰的三界君主?
卑劣,残忍,满嘴谎言。
眼见少年空洞的眼底渗出一道血痕,月竹满眼怜惜地为他擦拭。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便唤你魔王吧。”月竹的声线沙哑而温柔,“魔王,我得走了,否则若是被发现,我便救不了你了。”
她想到什么,自袖口拿出一颗香蕉糖果。
“我给你一颗糖吃,好吗?”
糖?
檀巳有些想笑。
少女轻轻打开糖纸。
一股淡淡的香蕉味传入鼻尖。
“可以张开嘴巴吗?”少女温声道。
檀巳不知自己会为何鬼使神差的启了唇。
月竹将糖果放入他的嘴里:“这是我亲手做的糖果,希望能给你带来一点点甜吧。”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
“此地不宜久留。魔王,你等着我,我会救你出去的。”
话落,月竹毅然决然地离开。
一股淡淡的香蕉味在口腔蔓延。
可檀巳的心底再无一丝暖意,他神色阴沉,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她会来?
三界的话还可信?
发簪里的檀巳看到这些场景,死死蜷起指骨。
他既为曾经的自己感到可悲可笑,又因没认出月竹而心脏生疼。
每一回遇到他,她都会温柔对待他,将最纯澈的善意给他。
她这样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