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在他身上下的生死咒才会生效。但凡她还有一线生机,生死咒便不可能在他的身上起效啊。
檀巳面色痛苦地痴笑着,他歪着头,面露满足。
“生死咒,能与桑儿同生共死,好,真好。”
他活了三世,历经五万年之久,够了,已然活得够久了。失去她,他再也不想复活,只想随她一同离去。
若不能同生,他要与桑儿共死。
檀巳收紧指骨,欲图用毕生法力彻底碾碎魔魂丹。
听到檀巳的话,闫茵失魂落魄地自袖中拿出一对木雕小兔,那是竹桑在她十六岁生辰时赠予她的小兔。
它们依偎在一起,粘得很紧,好似永远都不会分离。
桑儿送她时,明明与她约好要相伴到白头,即使年老也要一同打扮,一同看臭美。
“可是桑儿,你怎能食言呢?”
听到“桑儿二字”,檀巳下意识抬眸,他无意看到闫茵手中的木雕小兔。
霎时,天雷骤停,万事万物瞬息静止。
闫茵不知檀巳是何时来到她的面前。
再抬头时,她手中的木雕小兔已被檀巳握在手里。
他手中的魔魂丹也已然消失。
他细细观察它,声线低哑而模糊:“这是桑儿送你的?”
闫茵气愤地将木雕小兔夺回。
她怒目圆睁:“干你何事,你这个恶魔!”
檀巳站定的地方,滴下许多血迹。
他伸出沾血的骨指轻抚木雕小兔,施法看到竹桑亲自雕刻兔子时的情形。
闫茵见他死气沉沉的漆眸竟透出一丝光亮。
他时而深情沉默若痴人,时而阴鸷笑着像疯子,
闫茵只感觉背脊发凉,当初檀巳着实是掩饰得太好,她从未想过他竟这样疯癫。
“你这个疯子,竟还笑得出来,你笑什么!”
檀巳雪白的指骨扶着闫茵的肩膀,声音模糊又兴奋:“这对木雕兔子,同九儿曾经送我的木雕兔子一模一样。她们性格相似,口味相似,喜好相似,连雕刻的东西都一模一样。桑儿,会不会真是九儿?”
闫茵将檀巳的手甩开:“什么九儿九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疯子!”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檀巳身影一晃,瞬息消失在众人眼底。
天雷散去,修士们面面相觑。
栀影,霖裔恢复动弹后立马飞回魔界。
回到魔界,檀巳前往炼域,封山闭关。
他要尽快自愈自己,恢复法力,他要将带回的命簿彻底修复。在生机消散前,他想看看九儿命簿的末尾,是否会出现桑儿的名字。
五日后。
檀巳恢复至四层法力,轻易便修复了命簿。
可生死咒使他生机渐失,他整个人都已然变成了半透明状态。
命簿修复之后。他施法将命簿悬于空中,闭目以神识览阅命簿。
檀巳猜的没错,这本命簿过果真是九儿的命簿,里边清晰记着五万年前他们初遇时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复活前,魔魂丹沉睡了五千年之久,彼时九儿已然历经数次轮回。
在人间轮回的她无论变成何种模样,无论是何种身份,无论是男是女,她都似一枚小小的太阳。
尽管有时生活不尽人意,有时甚至可称为悲惨,她依旧如西山落日,散发着温温的暖意,将温暖带给她以为值得之人。
世间千疮百孔,她却向阳而行,远离黑暗,以一己之力一路上缝缝补补。
就如同当初的他,也曾被她收留、庇护。
她不随波逐流,不沾污秽,又坚韧如野草,只要抓住机会,便要铲除她嗤之以鼻的恶行。
正是因为如此,她过得快乐纯粹。
无愧于心的快乐。
檀巳越览阅下去,越觉得九儿与竹桑相似。
为了杀他,她也曾费尽心思,即使遍体鳞伤也要抓住每一次毁灭他的机会。
一介凡人,最终竟当真要了他的命。
快浏览至末尾时,檀巳不由紧张起来。
对他来说,认不出心爱之人乃罪大恶极之举。
可他却心生期盼,期盼桑儿便是九儿。
如此只要命簿尚存,桑儿的魂魄必定未曾散尽,她兴许仍有残留的魂魄正匿于世间某处。
他继续阅读。
五千年后,命簿却赫然出现了一大段空白,这段空白竟持续了数万年之久。
檀巳眉心紧拧。
为何如此怪异?
来不及沉思,空白过后,命簿最末竟猝不及防的出现了竹桑的名字。
少年的指骨紧攥成拳。
命簿末尾,有竹桑,有他,有泥妖,有闫茵,有叶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