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太清醒,像蒙着层薄薄的雾气。
嘴上蒙着氧气罩,清凉的气体让她的舌头像风干的动物尸体,嘴唇有干裂的疼痛。
但这所有的不适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
旁边的护士发现她醒了,惊喜不已:“您终于醒了!”
看到竺砚秋的嘴唇轻微开合,她忙说:
“您别着急说话。您因为急性应激症昏迷了三天,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我马上去通知池总!”
池总。
这个名字让她本能地哆嗦了下,心里涌起翻腾的恐惧。
昏暗车厢,浓烈陌生的味道,扼住喉咙的手掌……交织成黑色密网将她兜头笼罩。
“阿秋。”
熟悉的沉冷声音响起,竺砚秋才像蓦然被人从水底捞上来。
危险的濒死感和窒息渐渐消弭。
男人的脸和声音在她的视线里渐渐清晰。
他怎么这么憔悴了?
从来都沉冷漠然的脸上怎么全是惊慌和恐惧?
不高兴就绷紧的单眼皮,怎么一片血红?
素来清冷得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怎么全是青色胡渣?
她不自觉地想抬起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混沌中,他高大的身影倏然变矮——
他跪在了她的窗边。
他把头靠过来,怕动到她身上的管子,极轻极慢地蹭着她。
茂密的头发扎在她手上,毛刺刺地发痒。
像突然柔软下来的大型兽类,褪去了所有爪牙和防备,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给了对方。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简直嘶哑得不能入耳。
竺砚秋想说这也不能怪你,可张开嘴只有冰凉的氧气灌入口中,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温柔地注视着他微颤的头顶。
再抬起头来,池陨的眼睛已变成危险的猩红,让竺砚秋的心重重地一跳。
他的神情变得比平日的淡漠还要寒冷百倍,在刺目的白色中显得尤为令人心惊。
他一字一句,吐字如毒蛇吐信:
“我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