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倒是并不狭窄,干湿分离,还可以洗澡。
林玉珍连忙脱了衣服,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身体,连屁股都掰开看了,仍旧没看到烙印的影子。
她不气馁,掏出那耳朵,双手捧着念了一遍老天保佑把烙印给她。
无事发生。
林玉珍看着镜子,捏着耳朵,举到了自己耳朵的高度。
她一脸镇重地思考着,最后仿佛得到了什么答案。
针线在包里,还得出去一趟。她想。
老猫跳到洗手台上,扒拉林玉珍的衣服。
林玉珍:“你是不是饿了?”
老猫懒得回答,闪身出击,叼走耳朵飞跃到马桶盖上。梅花爪子按着耳朵,尖牙撕咬下烙印的一部分就要吞下去。
它立马就被林玉珍敲了头。
“脏的咧!你也敢吃!”林玉珍从它嘴巴里把肉扣出来。
老猫抗议着叫起来,又是一个闪身飞扑,把林玉珍手上的肉吞入腹中。
林玉珍双手拍着腿,一开始是觉得老猫是真饿了。
可她在某一瞬间忽然福至心灵。
“吃吗?”她问老猫。
老猫母鸡蹲在马桶盖上,脾气很不好地叫了一声“喵”。
林玉珍没有半分犹豫,老猫开口的瞬间她立刻冲洗了耳朵,咬下烙有金印部分的皮肉吞了下去。
和村里的所有人一样死在火里本该是林玉珍的命,林玉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在她看来,是老猫叫醒了自己,救了自己一条命。后来也是老猫一路指引她登上列车。
她觉得老猫是个野路神仙,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就是这肉难咬啊!难吃啊!
可等了几秒,什么都没出现。
林玉珍叹了一口气,或许自己应该把耳朵缝上的。
老猫做事干净利落,剩下的肉被它丢进马桶里,白爪子一按冲走了。
林玉珍想到和小女孩的约定,赶紧洗了手和嘴巴,带着老猫出去。
“三分四十二秒,我得多收一个土豆。”小女孩掐着时间。
林玉珍在这趟列车上还没拒绝过别人的要求。不过她只剩六个土豆了,于是她告诉小女孩,她可以多给一把自己晒的红薯干。
红薯干可以即食,并且富含纤维和糖分。这对求生者来说再好不过了,小女孩愉悦地接受了。
老猫在林玉珍支付报酬的时候,怏怏地爬到林玉珍的大腿上趴着,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林玉珍揉着老猫的肚子,骂道:“我就知道!叫你不要吃脏东西!”
想到猫和林玉珍刚从哪里出来,小女孩猛然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猫一眼。
她想了想,悄悄地往前挪了几排。
老猫气绝,哇啦一声转身,把头埋进林玉珍的腹部。
没过多久林玉珍也开始感到小腹有隐隐的阵痛。
她也开始后悔了,果然脏!应该多洗两遍的!
热。
林玉珍感受到分明有一股热流在她的体内冲撞,如一颗被烧得滚烫发红的铁球在肚子里颠动。
她咬着牙,手紧紧地抓着前面的椅背,身体都抖动幅度之大差点把老猫甩到地上。
疼痛已然到了林玉珍无法忍受的边缘,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掐住老猫的嘴巴,想要扣老猫的喉咙让它把肉吐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眼睛好像花了。
似乎有很多字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不管她把视线转向哪里,那行文字依旧存在。
林玉珍……林玉珍她看不懂呐!
过了一会儿,文字似乎确定林玉珍不准备理会它,居然开始变动了。
那些比画转弯消散,最后凝成了一个【?】。
林玉珍痛苦地眯眼看:“这咋又变了?折磨我老太呦!”
她好不容易连猜带蒙才看懂了里面的几个字!什么生啊,死的。
文字:【……】
片刻过后,文字彻底消失,转而林玉珍耳边传来了人声。
一道很难分辨男女的声音:“老年人辅助模式已开启。”
林玉珍早就习惯脑袋中有别人的声音,因此也没表现得很意外,行云流水地接受了这件事。
事实上,她现在对任何事情的接受程度都是空前的高,就算现在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下午在山上采草药被晒死前的幻想,林玉珍也不会奇怪。
她接受。
她都接受。
无他,今天的每一件事,桩桩件件都不正常,都比梦更加离奇荒诞。
林玉珍死去活来后被丢在这里,就像一个刚刚才离开子宫的婴儿。
外界的所有存在都是闻所未闻的景象、无法理解的信息。
信息量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