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飞上高空,转瞬间又重重落下,撞开一个无形的防御结界后,噗通一声砸进了水池里。
即将入水那一刹那,苏花楹觉得自己要得偿所愿了,然真落下去却发现无事发生。
他在她身上罩了个灵气屏障。
谢阎王没有杀她?
凭什么啊!
“啵”的一声响,是身上灵气屏障碎裂的声音,阻挡在外的水从四面八方一涌而上,巨大的水压和沁入骨髓的寒冷险些让苏花楹心脏骤停。
那一瞬间宛如灵魂出窍,意识都变得模糊。
苏花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马上就死了!
然还未来得及高兴,苏花楹又感觉头皮一紧,飘上天的神魂好似被绳索给套住,用力地往下一拽!
“哗啦!”
她被粗暴地拎出水面,剧烈呛咳着睁开眼。
“这么浅的水,还能把你淹死?”
这声音——
苏花楹浑身一僵,抬头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怎么是你!”
黎不弃松开发丝,气息紊乱地冷笑:“是我,你很失望?”
说完,他摘下头盔拋入水中,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身形摇晃起来,像是深秋悬在枝头的干枯树叶,生机即将断绝、摇摇欲坠。
那头盔入水即涨,转眼化作精铁铸造的漆黑牢笼。他利落地卸去铠甲钻入笼中,反手将她也拽了进去。
“哐当”一声巨响,笼门重重落下,溅起的水花拍在苏花楹脸上,冰凉刺骨。
完成这一切的黎不弃突然失去了重心往后倒下,后背撞上铁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汩汩鲜血,暴走的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撕裂血肉、将皮肤撑出蛛网般的血痕。
苏花楹后背贴着铁壁站在角落,冷冷地盯着他。
很显然,黎不弃服用了什么烈性丹药强行提升了修为境界,使得自己看起来像是元婴期的强者,而现在,狂暴的能量正在他体内疯狂乱蹿,而他的境界也忽高忽低,混乱不堪。
被封印的神识太过微弱,刚刚未能看清他伪装!
差点儿就前功尽弃了!
面前的人是黎不弃。
压根儿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谢阎王。
为什么是黎不弃?
以往每一次照月节谢阎王都会回来,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她才会觉得有盼头,这些日子才委屈求全,只希望顺顺利利把情劫走完,返回上三天。
结果盼了这么多天,等来个假货?
“谢流韶他……他回不来了。”黎不弃气若游丝地说。
苏花楹脑中轰然炸响。
死了?
她精挑细选的渡劫对象,还没见到面就死了!
那她这段时间算什么?
算个笑话!
这时,黎不弃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揪住苏花楹的衣袖,“继续……念咒……别停……”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
“不,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荒渊必……乱!”
若非她的静心咒是此刻唯一能安抚他狂暴元神的良药,他绝不会将这个足以颠覆荒渊城的秘密说出口。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撕成两半——一半是即将爆发的煞气,一半是残存的理智。
“念!”他低吼道。
这一声好似用尽了全部力气,抓着她衣袖的手无力地垂下。
苏花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股诡异的甜香。
她这才注意到黎不弃的状态极不正常: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脖颈处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面部蔓延。
更骇人的是,那些黑气在他身后凝成实质,化作千百只狰狞鬼爪,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似饿狼扑食,将整个铁笼都衬得阴森恐怖。
寻常修士不过是被煞气侵蚀,而他——简直就像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煞气本身!
每一缕黑雾都在嘶吼咆哮,隐约可见扭曲的鬼面在其中挣扎哀嚎。
苏花楹甚至能听见那些黑气中传来的呓语,像是千万冤魂在同时控诉、诅咒!
“你……”她话音未落,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倒。
上一秒还半死不活的黎不弃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她猛地拉近。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犬齿若隐若现,像是随时要咬断她的喉咙。
苏花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不正常震动——那不是心跳,更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想咬……”他含糊不清地呢喃,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尖锐的犬齿后又往外伸出,在苏花楹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