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走到牌坊下,倚墙而坐。
原本空着的手里多出一个酒壶,她皓腕轻晃酒壶,接着头往后仰,壶口对着红唇往下倒,酒水没喝多少,衣服湿了大半。
这般动静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苏花楹听到有人道:“红袖,今日又轮到你出来揽客?”
苏花楹:“……”
陪个酒都得耍这么多小花招,真是大开眼界。
“你旁边这个新来的?她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不行不行!”身后一男子踱着方步过来,他身材魁梧,一身黑色劲装,腰系锦带,上面栓了块铁质腰牌。
他是荒炎城的守卫。
苏花楹注意到腰牌上刻有陈度两字,显然是他的名字。
牌坊下摆摊的汉子跟着起哄,“对对对,这么弱,那手腕怕是轻轻一捏就碎了,哪里承受得住。”
陈度眉头紧锁,“她不行,起码也得养到凝脉期吧,这里是荒炎城,不比你们外头。”
红袖没回答,而是冲陈度抛了个媚眼,“陈哥哥,过两日就轮到你们出城狩妖了,不进去坐坐,让妹妹们好好伺候一下?”
陈度脸上泛红,他错开视线,闷声道:“跟你说正经事。”
红袖轻笑一声,“我说的也是正经事呀。”见陈度耳根子都红了,红袖不再逗他,转头瞥了一眼苏花楹,“听到了吗,我们莺花巷也有莺花巷的规矩,这里不招你这样的弱女子,若实在想进来……”
“你这小脸蛋生得不错,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红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测测你的根骨。”
苏花楹摇头,“红袖姑娘,我是想问问,巷子里的落叶我能不能捡?”
红袖一愣:“啊?”
随后反应过来,说:“那你直接捡呗。”
苏花楹道了声谢,小跑进巷子捡落叶,很快就捡了一堆。
“对了,你捡这些落叶做什么?”
苏花楹头也不抬,“做一件黄金甲。明日尊上不是要回来了吗,我想打扮得漂亮点儿,但是我身上也没有灵珠了,只能……”
红袖倒酒的手一抖,一不小心洒得太多,头发衣服都湿透。
本是美人微醺衣衫湿的唯美诱人画面,现在好了,彻底成了个落汤鸡。
“你,你是?”
苏花楹骄傲地回答:“我是苏花楹,现在住在晴雪阁,我前面有六个姐姐,我排在第七。”
这女子,竟然是城主府里出来的?
城主府里出来的,在大街上捡叶子做衣裳!
红袖和陈度对视一眼,双双失语。
“多谢红袖姑娘。”捡够了银杏叶,苏花楹冲红袖道了声谢后离开。
等她走远,陈度才道:“早就听说这次二公子带回来的姑娘心悦城主,对城主一见钟情,如今一见,果然……”
“果然如此。”
红袖点点头,“但愿她明天还能笑得出来。”
还想说什么,就见走出几丈远的苏花楹又掉头回来,红袖坐正了些,挑眉问:“还有事?”
苏花楹:“敢问莺花巷琴艺最好的音修是哪位?尊上最喜琴道,我想学琴。若想拜师学艺,又需要什么条件?”
红袖正色道:“那你就问对人了。”既是城主府的人,她也乐得卖个面子,直接取出一张琴道:“你可有基础,弹来我听听。”
等苏花楹手忙脚乱地弹了一段,红袖一脸铁青地道:“够了。”
“需要,我需要一双没听过的耳朵!”
将苏花楹赶走后,红袖气咻咻地道:“她怎么会被挑中的,她全身上下有哪一点儿像的,她还学琴道,就她那样……”
陈度沉默一阵,冷不丁开口:“或许是因为,真心?”
荒炎城作为利益风暴的中心,这里的任何人,都不敢说自己有几分真心。
晴雪阁。
如雪一般干净,是荒渊少有的颜色。
能住在那里的人,当有一颗真心吧。
只是这颗真心,在这片充满杀戮、诱惑的荒渊之地,又能保持几天纯净呢。
翌日,正午。
苏花楹穿着连夜缝制的金甲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她已经绕着那一小片灵田转了好多圈,直到古嬷嬷实在看不下去了,“姑娘,你怎么跟个陀螺似的,转得老奴眼睛晕。”
金灿灿的一坨,就在眼前晃来晃去,古嬷嬷都觉得自己眼冒金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身金黄裙子格外特别,衬得她冰肌雪肤,漂亮得跟天仙儿似的,比起那些什么百花榜上的美人也是不逞多让。
她越看越满意,语气更加和蔼,还冲苏花楹招招手道:“你过来坐着,尊上若是回来,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