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寂静无声。
黑暗并不让人恐惧,至少苏花楹不会,她其实很喜欢呆在漆黑、幽闭的环境里,在黑暗中修炼她反而能念头通达、事半功倍。
正因为此,她才修建了常年不见金乌的月照宫。
无人知道,上三天的苏半神有个小癖好,她在心绪不佳的时候,还喜欢把自己深埋土里。
泥土的气息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是腥臭的,而她却总觉得熟悉,大地宛如母亲怀抱,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此时此刻,她好像又钻进了温暖的土壤之中,黑暗如上等的丝绒层层包裹她的身体,静谧又安心。
只是不晓得沉睡多久,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蛋壳被敲开一道细缝,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有缕缕光线从缝隙中投了进来,编织成了一张网缠绕在她身上,越缠越紧,让苏花楹心跳加速,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她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下一刻,她身子陡然腾空一瞬,接着落入了一个湿漉漉、黏糊糊的地方,周身都好似被口水给裹住了。
紧接着,她被锐器挤压,身体咯嘣作响。
“不能吃……”温润的男声响起时,周身的压迫感才消失。
苏花楹怔了怔:她刚刚是被什么东西给吃到嘴里了?
若非男子阻止及时,她已经祭了别人的五脏庙!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对方继续道:“不晓得埋了多少年的东西,吃坏肚子了怎么办?”
苏花楹:……
她满头雾水,什么意思,她怎么就埋土里了呢?
来不及多想,苏花楹再次有了快速坠落的失重感,耳边能听得呼呼风声,那风灌进身体,吹得她四分五裂!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之时,一片柔软的云接住了她。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小家伙,竟也生了灵智。”她不是躺在云里,而是被男人捧在了手心。
……
“万物皆有灵、静念自生长……”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是道则进、是道则进,非道则退。不履邪径,不欺暗室。积德累功,慈心於物……”
黑暗里,有男人念诵经文,声音如山泉潺潺,清澈悦耳。
眼前的光明明灭灭。
忽明忽暗之间,苏花楹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他端坐溪边青石上,手捧书卷,面容虽模糊不清,却让她打心眼里觉得——他好看极了。
她并不喜欢的刺目光线笼罩在他身上,也变得格外的朦胧且温柔。
那是她历劫轮回某世的记忆吧?
想要去想,却始终回忆不起来,只能在时光长河里捞起点点碎片,零散又混乱。
“化为人形要穿衣服?”
“我知道啊,你看,我穿了的,你仔细看嘛……”
“你在做什么?”
“听禅……”
耳边好似听到了嘈杂的声响,像夏日蝉鸣,又尖又细。那声音越来越尖锐,化作一根长钉凿向了她头骨,深深刺入。
她头盖骨都快被那根长钉给撬开了!
“怎么还没醒,浪费了那么多丹药,救不醒就别救了!”
这是——黎不弃在说话!他声音阴冷得很,像是有一条蛇缓缓缠了上来。
“呱呱呱!”蛊惑鸟叫声刺耳、骂得很脏。
黎不弃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把她吃了吧,趁热吃,丹药药性还在。”
苏花楹眼皮一跳,奋力睁眼,随即被眼前景象惊呆。
她身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黑灰,整个人只有头露在外面,可不就跟梦里的场景差不多,这是被活埋了?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黑灰。
苏花楹很快就意识到,身上的黑灰是蛊惑鸟鸟羽燃烧后留下的灰烬,难怪她此刻神魂稳固,燃了如此多的鸟羽用于滋养元神,能不稳固么?
视线一转,就看到站在旁边秃了半边翅膀的蛊惑鸟,苏花楹想说什么,转念想到自己这一世的身份,又抿了下唇,故作惊慌地道:“呀,娇娇怎么了?”
她着急得快哭出来,“我没把娇娇伺候好,尊上肯定会厌弃我!”
蛊惑鸟呱呱叫,“醒了就好,赶紧起来给我种草。”一边说,一边啄苏花楹,却又不敢真的啄到她身上,只能在空中虚啄几下,又觉得不过瘾,气咻咻地转头去啄黎不弃后脑勺。
黎不弃伸手挡住,责怪地看她一眼道:“你给这蠢鸟灌了什么迷魂汤,恨不得拔光鸟毛来救你!”
苏花楹愣了愣:“我,我,我没有……”
她小声喃喃:“尊上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我一定能将娇娇的羽毛给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