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
在这样平静了。

    坐在他对首,雪肤花貌,腕间戴着小叶紫檀佛珠,妆容素净,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美妇人,竟生着一张与许菱玉相似的脸。

    正是外间已然“死”去十余年的孟茴!

    于忠收回筷箸,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却依然躺在孟茴碗中。

    “今日不同,尝尝吧,晚些回房,我再与你细说。”于忠说着,给于思思也夹一块。

    随即,略垂首,自己默默吃下一块。

    “爹爹今日不走了?”于思思欣喜。

    爹爹似乎话里有话,于思思没听懂,以为今日换了厨子。

    配着米饭,嚼巴嚼巴咽下:“没什么特别啊。”

    孟茴与于忠虽与寻常夫妻不同,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可毕竟认识十余年,她对于忠有几分了解。

    于忠话不多,对宁王爷忠心不二,除了遵王爷之命,不让她离开云雾山,旁的事上,从不干涉她什么。

    吃穿用度,全凭她喜好。

    这还是第一次,她明确告诉他,她不喜欢的东西,他仍固执地劝她尝尝。

    孟茴盯着油腻的红烧肉,秀眉微颦,迟疑片刻,终是拿筷箸夹起,忍着胃里的抗拒,小口小口吃下。

    她已好些年没吃油腥重的东西,连饮两盏云雾茶,方才缓过来。

    晚膳她胃口不太好,吃的比往常还少些。

    于忠看在眼里,也不强求,只悄悄向厨房要来两份点心,说是自己要吃。

    沐洗过后,他提着食盒,回到已有些陌生的寝屋,看着未被岁月侵蚀半分的孟茴,眼中情绪暗滚,又生生压下。

    “不腻,要不要再吃些?”于忠坐到她身侧圆凳上,轻问。

    孟茴摇摇头,放下木梳,侧首望他:“你今日回来,想对我说什么?”

    话音刚落,她忽而想到什么,神情紧张起来:“是不是阿玉出了什么事?”

    “没有,你别担心。”于忠迟疑一瞬,终于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眼中担忧的神色,沉声解释,“阿玉成亲了,我特意去看过,那位郎君是位俊朗书生,性子很好,是阿玉喜欢,自己愿意嫁的。阿玉成亲,在桂花巷外摆了肉摊,路过的街坊乡亲,她都送上一块好猪肉,乡亲们都回赠一句吉祥贺词,写在红丝带上,小院里的玉兰花树上,系满了红丝带。”

    “阿茴,那是阿玉和她夫君亲手所系,想给你看的。”

    于忠说着,接过孟茴的帕子,笨拙又匆忙地替她拭泪。

    “她是个好孩子,我对不起她。”孟茴嗓音哽咽,泪如雨下。

    于忠攥着帕子,展臂将孟茴紧紧抱入怀中:“阿茴,是我对不起你。”

    孟茴抬眸,泪眼朦胧,央求:“能不能让我出去见她一面?就一次,只让我看到她便好。”

    室内寂然半晌,于忠别开脸,轻叹:“阿茴,你知道的,我不能背叛王爷。”

    “可你十五年前就已经背叛了!你以为只要你忠心,他就会继续当你是心腹吗?!”迫切想见到许菱玉,孟茴一改平日里的娴静,情绪激动,眼中含着嘲弄。

    于忠脊背登时僵住。

    孟茴以为,提起他此生最后悔的事,他会恼羞成怒离开。

    没想到,于忠只是背过身去,望着静静燃烧的烛光,继续说起许菱玉的事。

    直到这时候,孟茴才知道,朝廷要为皇子们选正妃,阿玉也在待选之列。

    知道她的阿玉聪慧,不仅嫁给如意郎君,还从许淳手里拿回她所有嫁妆。

    “谢谢。”孟茴流了太多泪,嗓音有些哑。

    “往后,我会多与你说说阿玉的事。”但他绝不会告诉孟茴,阿玉嫁的书生,是强逼着对方嫁的,且对方不是好拿捏的文弱书生,而是当朝二皇子。

    他知道孟茴最牵挂的人便是阿玉,他不能让孟茴再多一些提心吊胆。

    “我虽不能带你出山见她,却可以替你带一样东西。”于忠转过身来,将事先备好的红丝带递给她,“阿茴,你想对阿玉说些什么?”

    孟茴微怔。

    这一宿,她几乎没合眼,为许菱玉开心,也未她担心。

    十余年,攒了多少想说的话,一条小小的红丝带,如何写得下?

    天亮之后,于忠要走了。

    孟茴拿着写好的红丝带,递给他。

    桂花巷小院里,许菱玉坐在窗内,勾划着明日回门的礼单。

    蓦地,她眼尾余光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院中飘落。

    她侧眸望去,一条红丝带,已落到院中青石板上,被夜风卷动。

    许是今夜的风有些大,高处没系紧的红丝带,不小心被吹下来了。

    金钿顺着她目光往外看,也看见了:“小姐,我去捡起来。”

    “不用,我自己来。”许菱玉起身,将礼单交给金钿,“就照这上面置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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