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事
要过十七生辰了,即便不选秀,我和你舅舅也商量着,该替你做主,代你阿娘为你定个好人家。天大地大,娘亲舅大,我和你舅舅不替你做主,还能指望谁呢?”

    “只是,我们看来看去,这清江县能配得上阿玉你的,屈指可数。思来想去,我们觉得呀,不如你和千里成亲,嫁回孟家来,你表哥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有担当,肯努力,你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我和你舅舅更会疼着你,总比你嫁到别家去,受婆婆姑子磋磨好,你说是不是?”

    “只要阿玉你点头,我就好好劝劝你舅舅,让他暂时放下旧怨,去找许淳提亲。”

    江娴说着,一时欢喜,一时愁。

    欢喜的是阿玉的丰厚嫁妆,往后都是孟家子孙的。

    愁的则是阿玉的性子,花钱大手大脚,还跟戏班子里的俊俏武生眉来眼去,与巷尾新搬来的秀才郎也是不清不楚,恐怕成亲后会不安于室,须得她好好调教。

    这厢,江娴已暗自想着调教人的手段。

    孟千里却低着头,没接话,手指抠得泛红,耳朵也红得像火烧一样。

    “表哥也这样想吗?”许菱玉没着急回答江娴的话,而是温声问孟千里。

    孟千里抬眸,动作迟缓又沉重,对上许菱玉澄滢的眼,他眼神躲闪,回应得很是艰难:“我,我……”

    “你不愿意。”许菱玉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语气笃定,温和而有力地质问,“为什么不愿告诉舅母?”

    江娴脸色微变,恨铁不成钢:“千里,说你愿意。你说话呀!来之前娘怎么叮嘱你的?!”

    “表哥,方才舅母还说,表哥有担当,肯努力。”许菱玉语气温柔,看似漫不经心,却字字直击要害,“阿玉也一直以为,我唯一敬重的兄长,是一位有担当的好儿郎,若遇上他心仪的女子,他绝不会辜负。”

    江娴听着怪怪的,又摸不准哪里怪。

    这会子她要哄着许菱玉,自不能怪许菱玉含混不清。

    只好将火气冲着孟千里:“孟千里,你一个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说句你愿意求娶阿玉,好让阿玉知道你的心意!”

    从许菱玉说出那番话,孟千里便心虚地垂首,不敢再与之对视。

    他心中天人交战,面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要急死我呀!”江娴焦急的嗓音带一丝哭腔。

    她委屈呀,她江娴寄予精心栽培,寄予厚望的儿子,怎么总到关键时候让她有种无力感?

    “表哥,你自己不争取,就永远得不到真正想要的。”许菱玉盯着孟千里发顶,缓缓开口。

    她的话重重落在孟千里心口,不啻惊雷。

    孟千里狠狠一震。

    她知道,她肯定都知道!

    难怪表妹不想嫁他,表妹根本不会嫁给这样懦弱的他!

    孟千里双手攥紧,看着手背涨起的青筋,他决然抬首。

    没应许菱玉,红红的眼含着泪,定定盯着江娴:“娘,儿子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娶表妹。”

    晴天霹雳,江娴只觉眼前一黑。

    随即,握住扶手,厉声唤:“孟千里!”

    “儿子要娶……”孟千里话未说完,骤然被许菱玉打断。

    “表哥!”许菱玉冲他摇头,“慎言,若无十足的把握,便是害人害己。”

    听到提醒,孟千里正好看清江娴眼中几欲杀人的愤恨,他陡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娘不会真的杀人,却有许多办法毁掉他心仪之人。

    孟千里截住话头,俯身,额头重重叩在地砖上:“求娘成全。”

    许菱玉望着孟千里弓起的脊背,浅笑。

    这是她记忆中,表哥最像个男儿的时刻。

    院外春阳照着枝条上新发的嫩芽,微风斜斜穿入窗棂,沙沙声里裹着草木生机。

    而屋内,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些冷意。

    江娴盯着儿子的脊背,被风吹得,冷得一个激灵。

    “都是阿玉逼你这么说的,是不是?你天天在娘眼皮子底下,娘还不知道你?你能喜欢谁?你只会喜欢阿玉。”江娴快速回想一遍许菱玉的话,心中生恨,望着许菱玉的眼神也不再和善,“阿玉,你是不是跟外头哪个男人私相授受了,才不愿嫁给千里?”

    “那人是谁?高县尉的公子?戏班子里的武生?还是巷尾新搬来的小白脸?”江娴语气轻蔑,“你若不学好,定要回去告诉你舅舅,让他好好教导你!”

    “娘,你怎能把表妹说得这样不堪?!”孟千里睁大双眼。

    他娘不是口口声声把表妹当女儿看待吗?有哪个母亲会这样贬损自己的女儿?

    这会子,孟千里才意识到,表妹不嫁他,并不只是不喜欢他一个。

    面对着江娴的欲加之罪,感受到孟千里愧疚的目光,许菱玉并未与江娴争执。

    而是站起身,款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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