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的念头微微一动。
嗡——!
他身前的空间,陡然扭曲起来。
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光芒,凭空显化。
狂暴的凶煞之气,在刹那间喷薄而出!
吼!
嗷!
一瞬间,整座星辰殿仿佛不再是清净道场,而是化作了混沌未开时的修罗血狱!
无数模糊不清,却又狰狞可怖的魔神虚影在红光中闪现,发出无声却又震慑神魂的咆哮。
那是昔日纵横混沌的魔神,在临死前最后的意志形成的凶煞烙印!
紧接着。
那一团赤红光芒骤然一颤,开始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弥漫、扩散!
它不再是光,而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赤色云雾。
云雾之中,是一粒粒大小不一的赤色砂砾。
周玄的目光凝聚。
他看到,每一粒微小的砂砾之上,仿佛都有着扭曲的神秘纹路,宛若煞气交汇演化而成的痕迹。
下一刻,周玄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竟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扯之力,从那一片翻涌的红砂之中传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的神魂从肉身之中硬生生拖拽出去,欲要投入那片猩红的“河流”之中,彻底碾碎、吞噬!
不过,周玄的元神本质早已超越了此界绝大多数生灵,岂是这无主凶煞之物所能撼动。
心念一动。
一股惊人之威,从周玄识海席卷而出。
原本在红砂中咆哮、嘶吼的无数魔神残影,竟齐齐一滞,急速隐匿。
星辰殿内,那翻涌奔腾的猩红长河,也随之平息下来。
无穷无尽的散魄红砂,悬浮在半空之中,每一粒都闪烁着妖异的红芒,却再无半分之前的凶狂暴虐。
“不愧是混沌魔神的骸骨所化。”
周玄的指尖,轻轻捻起一粒赤砂。
那砂砾触感冰冷,其中蕴含的毁灭与杀戮之意,令人心悸。
此宝物,即便没有九九散魄葫芦这等极品先天灵宝温养催动,其本身的威能,也无比恐怖了。
此物,不讲道理,不拼法力,直指本源。
日后若是对上那些精通元神秘术的敌人,此宝一出,当可收得出其不意之效,成为一张致命的底牌。
只是,此物凶煞之气过重,寻常器物根本无法承载。
周玄的念头在识海中流转。
自己后续可以用不周山石,炼制一个瓶子或是葫芦,来承载这散魄红砂,应当是万无一失了。
就在周玄心中定下计较的瞬间。
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周玄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道场之外百里处的一片水域。
那片水面之下,一缕极度收敛,却又精纯无比的龙威,正在悄然浮动。
紧接着,两道身影在水下显化。
其中一道,身着华贵龙袍,面容威严,正是东海龙王敖广。
而在他身侧,小心翼翼跟着的,则是此前主动请缨,要来担当侍女的小龙女,敖灵。
这老龙王,倒是真舍得,亲自送女儿上门。
周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敖广的顾虑,他自是知晓。
这老龙王,既不放心自己宝贝女儿的安危,又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私离东海的行踪。
毕竟,龙汉初劫之后,龙族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如今的四海龙族,名为司掌行云布雨,实则不过是天庭圈养的阶下囚。
天条律令森严,四海龙王若无天庭旨意,不得擅离海域半步。
违者,轻则遭受天庭责罚,重则……便是上那斩龙台走一遭。
敖广此行,已是冒着巨大风险了。
“父王,我们到了!”
“这里已经是那位大老爷的道场范围了!”
“说不定,大老爷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呢!”
水下,敖灵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拜,她轻轻拉了拉敖广的龙袍袖口。
在她的认知里,那位能够随手镇压金翅大鹏鸟,言出法随般的存在,必然是全知全能的。
自己的行踪,又怎能瞒过他的法眼。
到了这里,自己肯定安全了,父王何必这般小心?
“灵儿,不可大意!”
敖广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的龙躯在水中绷得笔直,神念如同最纤细的蛛丝,一寸寸地扫过周围,却又不敢触碰前方那片被无形气机笼罩的区域。
“此处,乃是西牛贺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