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第二声锣响。
张平一把揭开红布,高声道。
“明经榜,出!”
红布展开的一瞬间,人群轰然往前涌。
“找!快找!”
“我的名字呢?”
“先看后面!”
“别挤!谁他妈踩我甲沟炎上了?!”
与此同时。
礼部官吏一边将红榜张贴在榜墙之上,一边开始唱名。
从末位往前。
当一个个名字落下,人群之中也时不时响起一声惊呼。
“哈哈!我中了!”
“苦读十余载,我中了!”
有人则是脸色越来越白,毕竟最末尾都没有他们,那越往上也就越是没有可能。
宋桥、周远、许观澜三人没能挤进去,因此站在了最外围,眺望着前方的红榜,听着礼部官吏的声音。
从百名往前。
没有三人。
从八十名往前。
也没有三人。
从五十名往前。
还是没有。
周远一开始还满脸自信,已经让宋桥为他开好了庆祝的酒,但听到五十名之后还是没有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就有些白了。
“奇怪。”
“怎么还没我?”
宋桥嘴角抽了抽。
“周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周远立刻道:“不可能。”
“我写满了。”
宋桥:“……”
许观澜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真当名次越来越往前的时候,他的神色也不禁一点点的黯淡下来。
没有。
果然没有。
但也正常。
他当时落笔的时候,就考虑过后果,如今真当不抱希望之后,许观澜的心里反而不那么慌了。
灾政太硬。
佛门太硬。
六科取仕也太硬。
这样的一份卷子,若被黜落,其实也不算奇怪。
他只是感到一些遗憾。
母亲织布供他读书,对他抱有希望,乡里三十七户凑盘缠送鸡蛋送他入长安,他却终究还是没能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但人生嘛……也就如此。
许观澜耸了耸肩,收拾好了心态。
而这时。
礼部官吏的声音也越来越高,念到了明经前十。
“明经第十,于添!”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于添中了前十!”
“此人好似是我寒门子弟,昨日还在贡院外说过今年题难,没想到竟中了第十,着实流弊!”
“我寒门之光!”
“今年的寒门第一!”
人群中。
于添也是抬起一张清秀的脸庞,满是激动,拳头死死的攥紧。
“中了……”
“娘亲……我中了……”
他望着远方,仿佛看到了一张极为慈祥的面庞,哭的泪流满面。
高台上,礼部官员的声音继续响起。
“明经第九,柳存诚!”
“明经第八,顾明州!”
“明经第七,赵临!”
“明经第六,卢清则!”
“明经第五,杜行简!”
“明经第四,黄望!”
一个个名字落下。
贡院外的气氛也被一点点的推高。
周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什么?”
“第十都没我?这总不可能前三吧?”
即便周远万分自信,但也不至于觉得自己进了这明经前三甲。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他落榜了……
“我落榜了?”
周远一脸沮丧,整个人如遭重击。
宋桥赶忙拍了拍他的肩。
“想开点。”
“至少你写满了。”
周远:“……”
下一刻。
张平的声音陡然拔高。
“明经第三。”
“北地林氏。”
“林照野!”
轰!
这一声落下,贡院外瞬间炸开。
“林照野第三?”
“北地林氏的林照野才第三?”
“他可是考前最被看好的人之一啊!”
“那前二是谁?”
人群中,林照野的脸色微沉。
第三。
这个名次当然不差。
可对他而言,却有点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