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黄宏越看越慢。
到最后,他竟轻轻吐出一口气。
“此卷……稳。”
武曌来了兴趣的道:“念。”
黄宏点头,朗声念道:
“学生以为柳氏哭诉详明,不可轻信,她若衣衫破裂,那便要验裂口新旧,这究竟是自扯,还是挣扎,还是他力将其撕裂。”
“其臂上之伤,也必须验方向、深浅、还有皮下淤血,是不是自伤。”
“邻人丙丁只闻呼救,只见背影,不能为铁证。”
“玉佩遗落,须查甲何时失佩,是否曾被人取走,青线沾袖,须查甲袍是否独有此线,亦须查柳氏或其父是否先前接触甲衣。”
“田界旧怨,不可轻作甲作案之因,亦可反作柳氏一家诬陷之因。”
“酒肆掌柜的记忆不清,须查酒钱账册,查同席之人,查店中灯烛添换时辰。”
“若无法互证,疑罪不可轻入。”
“污告奸罪者,以毁人名节、害人性命论,当重。”
念到最后,偏殿内不少人都缓缓点头。
刑部郎中眼睛一亮。
“大善。”
“此卷条理极稳。”
大理寺少卿也道:“不错。”
“此人不像纸上谈兵,倒像是真在县衙里见过不少案子的。”
孙博文叹道:“此人每一步都不急,每一句都落在证据上,此人若为县令,不敢说必成名臣,但至少不会草菅人命。”
“其他题呢?”
很快。
这份明法卷子,便传遍了全场。
武曌看完后,也微微颔首,十分满意。
此人的答题,的确稳!
就连诬告这一题都答的有理有据,那就更别说其他题了,也就瑞兽这一题踩了坑,不是那么完美!
她看向高阳。
“高卿以为如何?”
高阳拿起那份乙字三十一号卷,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
“此人能审案。”
殿内众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毕竟能从高阳嘴里听到一句不错,实在是不容易。
尤其是这份卷子的确稳,从头稳到尾,整个人不急不躁,哪怕是奸污案也绝不被哭声牵着走,不被名节两个字压住脑子,每一句都落在证据上。
若这人真做了县令,当是好官!
可就在众人刚要将这份卷子列入魁首候选时,高阳却又淡淡补了一句。
“常规来说,此卷可为上等。”
“但若要做明法魁首,还差一口气。”
轰!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全都愣住了。
黄宏手中的卷子都微微一顿。
孙博文更是忍不住抬头。
“高相,这还差一口气?”
“此人每一步都审得极稳,若此人坐堂,哪怕是这奸污案只怕也已能查个七七八八。”
刑部郎中也忍不住道:“不错。”
“此卷虽不锋芒毕露,但胜在老练持重。”
“若大乾县令皆能如此断案,冤狱至少能少三成。”
卢文闻言,也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臣也以为,此卷已极难得。”
他为大理寺寺卿,自然懂断案。
武曌的凤眸微动,目光落在高阳身上。
她倒不是觉得高阳狂。
而是她知道,高阳既然说不够,那便一定还有更深的一层。
“高卿。”
“这等老练的答法都不够,那你想要的明法魁首,究竟该是什么样的人?”
高阳放下卷子,笑着道。
“陛下。”
“此卷之人,乃是一个良吏。”
“他知道该如何查证,如何验伤,如何不被哭声与名节牵着走。”
“这很好。”
“他的其他题,也全都答的不错。”
“但明法魁首,臣始终觉得还不够!”
众人一怔。
这还不够?
高阳没有再解释,只是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道:“继续看吧。”
“若没有更好的,此卷自然可入魁首候选。”
“但本王想看看,这届明法科里,还有没有一些天才的诞生!”
众人闻言,嘴角齐齐一抽。
原本众人都觉得乙字三十一号卷已然稳如老吏,足可为明法魁首!
可高阳却说还差一口气。
这一下,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