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会意。
虽心中依旧对镇元子膈应,却也只是冷哼一声。
血袍一甩,算是回应。
“既如此,俺老孙等便先行一步了。”
孙悟空话音落下。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随手一挥。
周遭空间再次如同画卷般被无形之力折叠。
万寿山的巍峨之精景于其眼前急速远去。
最终,却只剩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小点。
一步跨出,天地变幻!
待得周遭景象稳定。
腥风扑面,血浪涛涛的景象已然映入眼帘。
电光火石之间。
孙悟空与冥河便再度折返于血海之中!
二人立于血海边缘,冥河老祖似乎才从自空间折叠的震撼中稍稍回神。
他扭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孙悟空。
四只血眸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此刻。
竟是难得般叹了口气。
“唉!”
一声叹息,包含着无数元会积攒下来的复杂心绪。
“道友,说起来,镇元子无论跟脚出身,还是福缘底蕴,确实不比佛门二圣差多少。”
“若非当年紫霄宫中,红云胡乱让座,引动了一系列因果劫数,以致自身陨落。”
“甚至连带镇元子也心灰意懒,偏安一隅。”
“洪荒天地,亦未必是如今这般光景。”
“实在是可惜了啊!”
他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物伤其类的感慨。
毕竟。
昔年,他们皆是紫霄宫中客。
曾一同聆听道祖讲道,算是同一时代的存在!
眼见昔日同修凭借鸿蒙紫气成就圣位,高居九天之上。
而他们这些老同学却仍在准圣境蹉跎挣扎,心中岂能毫无波澜?
孙悟空闻言,却是咧嘴一笑。
那笑容之中,却现出淡然之意。
而后。
他拍了拍冥河的肩膀,语气随意道:“老祖何必感慨?”
“时也,命也!”
“说到底,一切不过是天道注定罢了。”
闻言。
“天道注定?”
冥河眉头一皱,四只眸子同时看向孙悟空。
心中,却也不禁有些疑惑。
“何为注定?”
“佛门二圣,论及根脚福缘,当真就强过老祖我与镇元子?”
“不过是得了道祖赐下鸿蒙紫气罢了。”
“这才使得他们一步先,步步先罢了!”
冥河心里依旧有些不服气。
圣人?
狗运好罢了。
“正因为他们是天定圣人,所以道祖才会赐下鸿蒙紫气。”
孙悟空嘿嘿一笑,眼眸深处似有混沌漩涡流转。
仿若已窥见了某些时空长河中的定数。
“天道运转,自有其轨迹。”
“其需要西方大兴,便有了接引准提立下八百旁门,发四十八宏愿,借天道功德成圣。”
“需要玄门鼎盛之刻,便有了三清立教成圣。”
“一切看似偶然,实则早在洪荒初开,乃至混沌未分之时,便已埋下种子。”
“这便是注定。”
说完之后。
他顿了顿。
看着冥河依旧有些不甘的神情后。
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引导:“所以啊,老祖。”
“与其去挤天道早已规划好的独木桥,何不另辟蹊径,走这地道通天之路?”
“此路虽亦在天地规则之内,却非天道一家独大,正是吾等挣脱注定之刻啊!”
闻言之后。
冥河沉默了片刻。
血海翻涌的浪涛声仿佛是他内心挣扎的伴奏。
最终。
他重重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闷声道:“道友所言,确有道理。”
“是老祖我执着了。”
说话间。
两人已深入血海核心。
来到了业火红莲沉浮的冥河宫殿之前。
浓郁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寻常仙神至此,怕是顷刻间便会被侵蚀元神,化作血海养分。
但孙悟空周身自有混元气息流转,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便是在如此至污至秽之地,反而更显其超然物外。
就在冥河准备引孙悟空入殿,商议后续如何向平心娘娘禀报镇元子之事时。
孙悟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