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
一道金光自凌霄宝殿的方向激射而来,瞬息而至。
光芒散去,显露出玉帝的身影。
他头戴平天冠,身着九龙袍,手持一面古朴玄奥的宝镜,镜光流转,映照诸天。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昊天镜。
玉帝的面色阴沉,双目之中酝酿着雷霆风暴,威严的目光扫过鲲鹏,扫过陆压,扫过那无边无际的妖族大军。
神色,逐而不善。
然而,鲲鹏见到他,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是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昊天!”
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你这紫霄宫中侍奉道祖的看门童子,也配穿上这身龙袍,也配坐在这凌霄宝殿之上,妄称天帝?!”
其声,如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只在瞬间便传遍了整个三十三天,冲出天外天,呼啸于无尽寰宇之中!
三界之内,无数正在关注天庭变故的大能,无不心神剧震。
显然。
鲲鹏,根本未将这位名义上的三界之主,放在眼里分毫。
玉帝?
道童而已。
他算个什么东西?
就凭他,也想挡住今日复辟而来的妖族大军?
“嗡!”
玉帝周身的虚空都在这声浪的冲击下扭曲破碎。
闻言,他那张原本还维持着帝王威仪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血气直冲头顶。
被当着三界众生的面,揭开最大的伤疤,被骂作“看门童子”。
这是奇耻大辱!
在听到这一番大逆不道之言后,这位天帝陛下,此刻气到龙袍下的身躯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栗着,直直指向鲲鹏。
厉声喝道:
“鲲鹏!”
“尔等巫妖量劫中苟活下来的余孽,早已是被天道扫入历史尘埃的失败者!”
“竟敢犯朕天威?”
“竟敢口出此等狂言,妄图复辟妖庭?”
“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
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神魂的死寂,笼罩在残破的凌霄宝殿之上。
那“余孽”二字,如两柄淬毒的冰锥,悬于每一个妖族大圣的心头,更在虚空中回荡不休,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与施舍般的嘲弄。
然而,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一息。
“余孽?”
一道声音响起,不响,却清晰地刺入在场每一个神、魔、妖的耳中。
平淡,却蕴着焚尽九天的怒火与万古不化的冰寒。
陆压道人上前一步。
仅一步,他脚下的虚空便无声地塌陷,化作一片混沌虚无,周遭残存的仙道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解。
他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片漠然的死寂,仿佛映照着妖族天庭寂灭后的无尽纪元。
冷笑,自他唇角缓缓勾起,愈发森然。
“你也敢如此称呼吾等?”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气机自陆压体内轰然爆发,直冲玉帝!
那并非法力,也非神通,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上尊贵,一种曾经君临三界,执掌天地的皇者威严!
在这股气机面前,玉帝周身环绕的九龙帝气,竟发出了细微的颤抖,仿佛臣子见到了旧主,本能地想要俯首。
玉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之本尊昊天,尚且不过道祖身边一介童子,侍奉左右的仆从而已。”
陆压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玉帝的脸上,抽在整个天庭的颜面上!
“若非道祖怜悯,赐昊天天帝之位,你有何德何能,有何跟脚,敢在我等面前妄自称尊?”
他的语速陡然加快,字字诛心!
“我父帝俊、叔父太一统御洪荒时,你还不知在哪个角落端茶递水呢!”
此言一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玉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一片死灰。
紧接着,一股病态的潮红从他的脖颈处疯狂上涌,瞬间染遍了整张面孔,那红色深沉如血,仿佛要从皮肤下渗透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
那被他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用无尽岁月与至尊权柄层层包裹起来的出身,就这么被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了三界众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