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周遭的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化作了粘稠的沼泽,充满了血腥与怨毒的味道。
定光欢喜佛身上的佛光,在杀气冲击下,发出“噼啪”声,开始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他维持多年的宝相彻底崩塌。
他身体向后踉跄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所有的伪装与威严,都宣告破产。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一道道要将他生吞活剥、敲骨吸髓的目光。
那不是比喻。
是真的!
他毫不怀疑,只要此刻没有佛门大能护持,这群截教仙人真的会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心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被拨动。
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四肢发冷。
怕死?
他当然怕。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全部思绪。
他比谁都怕!
不然,昔年在万仙阵中,眼看截教大势已去,他为何要做出那等举动?
不就是为了活下来吗?!
为了保全自己这一身道行与性命吗?!
他以为,岁月过去,当年的恩怨早已被时光冲淡。
他以为,自己披上袈裟,成就佛陀果位,便能与过去割裂。
可他错了。
有些债,永远都在。
有些恨,永远不会消散。
“诸位……”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辩解。
他想说“良禽择木而栖”。
他想说“天道大势不可违”。
可这些话,在马遂的控诉面前,在周围充满仇恨的脸庞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错。
说什么都是狡辩。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没理罢了。
“定光,你着相了。”
忽而,一道佛音生出。
那声音不响,却很厚重,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每个音节都蕴含着镇压心魔的妙理。
燃灯古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定光欢喜佛身后,他面容古朴,神情悲悯,周身佛光并非金芒,而是如一轮琉璃净日,柔和却拥有净化一切的力量。
佛光扫过定光欢喜佛全身。
那光芒并非驱散,而是渗透,浸润着那颗即将崩裂的佛心。
“封神已矣,提这些旧事有何用?想这些往事又能如何?”
燃灯古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禅意。
每一个字,都化作“卍”字印,烙印在定光的灵台之上,将那翻涌的魔念一一镇压,碾碎。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此为我佛门之理!”
轰!
最后一句佛偈,在定光欢喜佛的识海炸响。
他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褪去,恢复清明。
周身黑气在佛光中发出“嗤嗤”声,化为虚无。
那股要让他堕入魔道的执念,被燃灯三言两语洗涤。
“谢过佛祖!”
定光欢喜佛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灰黑,落地即散。
他转身,双手合十,对着燃灯古佛一拜,声音带着颤抖与感激。
彼时。
如来眼见局面即将失控,截教众人的仇恨完全被引到了定光欢喜佛身上。
清楚仇恨的火种已被点燃,言语辩法,此刻都已是废话。
他知道,今日若不以手段镇压,佛门的威严与灵山的根基都将动摇。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不含慈悲,而是威严与决断。
声音压下了嘈杂与杀意,仿佛一只手,攥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向那尊法相。
如来完全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中,没有悲悯,只剩下执掌法则的威严。
“既然诸位执意如此,过往恩怨,今日便在此一并了结吧。”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决绝。
“一切因果,各凭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
说罢。
轰——!
他周身佛光万丈,不再普照,而是化作金焰!
气息冲天而起,搅动风云,那股威压锁定了无当圣母。
他竟是要亲自出手,以力量镇压一切不服!
佛掌探出,迎风便涨,遮天蔽日,掌心之中佛国生灭,禅唱汇聚成伟力,朝着无当圣母压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