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谈。
遇到真正的天道圣人,对方甚至无需动手,只是一口气,一道目光,就足以将自己这万劫不磨的丈六金身吹得灰飞烟灭,神魂俱散。
谈何对抗?
又谈何博弈?
在圣人的棋盘上,自己或许也只是一枚稍微重要些的棋子罢了。
当棋盘被另一位棋手掀翻了一角,他这枚棋子,除了等待棋手重新布局,又能做什么?
隐约之间,如来渐渐有些感应到。
那条在他们西方二圣与自己规划中,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浩浩荡荡,无可阻挡的佛门大兴之路……
似乎从一开始,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变得前途未卜起来。
“都是玉帝这个蠢货!”
如来心中气急。
一时间,所有的前因后果,所有的谋划落空,都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归宿。
玉帝!
一切的锅,都应该由那个高坐凌霄宝殿,看似无为却处处透着算计的道祖童子来背!
若不是他假借三界之主的名义,行贪图西游功德之实,屡次三番地对那妖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若不是他纵容麾下仙神出工不出力,将天庭的威严当做儿戏,一次次包庇孙悟空,坏了自己的大事!
事情怎么可能演变到如今的地步?
西游量劫,本是西方大兴的天命所归,是他这位佛门世尊,耗费了无数心血,与两位圣人共同推演万古,才定下的万全之策。
每一个劫难,每一个妖魔,每一个环节,都该是剧本上写好的文字,是用来彰显佛法无边,度化众生的垫脚石。
可现在,这块最关键的垫脚石,孙悟空,这颗最重要的棋子,竟隐隐有了脱离棋盘的征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玉帝那个看似公允,实则阴险的纵容!
一时间。
如来越想越气。
那双洞悉三世因果、遍观大千世界的佛眸,此刻竟燃起了业火。
他凝望着三十三天的方向,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穿透了天庭的南天门,几乎要烙印在凌霄宝殿的宝座之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情绪,不再是佛陀的慈悲或威严,而是一种近乎怨毒的实质性诅咒。
浩瀚的佛力波动,最终缓缓收敛。
如来的身影,带着无尽的憋闷与怒火,从这片破碎的虚空之中悄然隐去,只留下一片被他怒意灼烧过的法则焦土。
待那最后一缕佛光彻底消散。
这片死寂的虚空之中,时间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两道目光,从比三十三天更高,比九幽黄泉更远的维度,缓缓收回。
那目光没有实质,却比星辰大海更加深邃,比混沌本身更加古老。
他们仅仅是存在,便抚平了如来怒火撕裂的虚空道则,让混乱的法则之力重新归于平静与虚无。
“师兄,是他们无疑了。”
一道意念,在虚无中响起。
这声音不依靠任何介质传播,直接在另一位的本源真灵中回荡。
开口的,正是准提圣人。
他的菩提法身之上,七宝妙树的光华微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似乎有亿万种计谋与因果在其中生灭。
“除了他们二人,还能有谁?”
准提圣人的意念中,带着一丝难以平复的躁动。
“有如此实力,能在我等的眼皮底下遮蔽天机,扰乱量劫。”
“有如此动机,不惜沾染无边业力,也要阻碍我西方大兴。”
“放眼整个洪荒,除了当年封神一战后,便销声匿迹的那两位,再也找不出第三个。”
他的话语,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斩钉截铁的论断。
其意,已不言而喻。
闻言。
另一位始终沉默的存在,接引圣人,他那亘古不变的悲苦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世间一切苦难,一切变数,都无法让他那颗早已寂灭的心湖,再起涟漪。
但他周身那普度众生的接引佛光,却在准提的意念波动下,微微暗淡了一瞬。
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同级别的强者?
还对佛门有动机?
这个说法,的确是唯一的解释。
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圣人。
而动机……
当年封神量劫,他与师弟二人,为了西方教的兴盛,在东方渡走了三千红尘客,大大折损了阐截二教的元气。
那两位,对此怀恨在心,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