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眼前这位是自己,乃至整个大唐都得罪不起的人物,不敢有丝毫怠慢。
随即,一股怒火从他心底升起。
“哼!佛门真是好大的架子!”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严。
“竟敢在朕的面前,在这长安城中,行强行度化之事,视朕如无物!”
他心中对佛门的观感,在这一刻化为了厌恶与警惕。
他先前敬重佛法,是敬重其导人向善的教义。
可今日观音所为,哪里有半分慈悲?分明是仗势欺人!
这与邪魔何异?
随即。
他又看向孙悟空,态度客气了许多。
他整理衣冠,对着孙悟空拱手一礼。
“多谢上仙出手,护朕御弟周全。”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既然佛门如此,这西经,不取也罢!”
此言一出。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唐玄奘,眼神里是帝王的决断。
“御弟便留在大唐,朕保你无恙!”
闻听此言,唐玄奘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并未多言。
待李世民带着群臣侍卫离去后。
孙悟空看向唐玄奘,说:“如何?徒儿,如今可算看清了佛门的嘴脸?”
唐玄奘身躯一颤。
他视线涣散,瞳孔里倒映着观音菩萨视他为蝼蚁的面容。
脑海中,无数个念头正在冲撞、崩塌、重组。
孙悟空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
有些事,非要亲身经历,非要真相这把刀子,一寸寸割开血肉,剜出那颗被蒙蔽的心,才能醒悟。
自己说一千句,一万句,都不及观音那一道“度化”神光。
“剧本。”
孙悟空再次开口,一字一顿。
“他们为你定下的剧本,你不肯演了。”
“所以,那位观世音菩萨,便要亲自出手,将你脑中不听话的念头抹去,只留下对佛门的虔诚。”
“啧。”
孙悟空咂了咂嘴。
“为了让你这个取经人能走到西天,当一个工具,他们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四个字,在唐玄奘的识海中炸响!
他脑中一根弦断了。
脸上对佛门的幻想、源自金蝉子的悲悯与温和都褪去,化作了冷与决然。
佛门?
狗屁而已!
滔天的怒火从唐玄奘的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若不是佛门,他何须受这九世轮回之苦?
若不是佛门,他堂堂金蝉子,何至于沦为一枚连生死都无法自主的棋子?
还说什么求取真经,修成正果?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用尽十世的血与泪,一步步走到西天,求来那所谓的真经,然后呢?
在灵山之上,接受一个佛陀、菩萨的果位,从此成为佛门运转体系中的一个零件,一个永恒的工具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这个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庞大机器,贡献自己的一切?
真拿我唐玄奘当傻子不成!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胸腔直冲喉头,唐玄奘的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团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他对着孙悟空,整理衣袍,深深一拜。
这一拜,为点醒之恩。
这一拜,为挣脱樊笼之助!
“多谢师父点醒,助弟子挣脱樊笼!”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坚定。
“今日起,弟子与佛门,恩断义绝!”
他一字一顿,话里带着血与火。
“愿随师父左右,修大道!”
“终有一日,联手掀翻这棋盘,讨还公道!”
这一刻,再无玄奘法师。
只有一颗复仇的心。
“好!”
孙悟空看着他,眼中尽是赞许。
“有志气!”
这才是他孙悟空的徒弟!
什么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谈何普度?
先有掀翻棋盘之力,再论其他!
孙悟空颔首,手腕一翻。
嗡——
虚空一闪,两件宝物出现,悬浮于二人之间,周身佛光流动。
一件是锦斓袈裟,霞光流转,缀有珍宝。
另一件是九环锡杖,金环作响,兼有禅意与杀气。
“这俩玩意儿,”孙悟空撇了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