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辈分,他差得太远了。
冥河老祖是与道祖鸿钧、三清、女娲、佛门二圣同辈的先天神圣,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大能。
而他如来,不过是封神时期才得道的多宝道人。
在冥河这种活了无数元会的老怪物面前,他确实只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辈!
“至于交出?感念?”
血海法相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声,笑声引得无边血海掀起万丈狂澜。
“哈哈哈哈!”
“如来!你当老祖我是三岁孩童不成?”
“小猢狲既然入了我这幽冥血海,那便是老祖我的客人!”
“你们佛门和天庭那点龌龊事,自己处理不利索,捅出了篓子,现在却想让老祖我替你们擦屁股?”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冥河的声音中充满了快意与不屑。
他坐镇血海,无数年来,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今日正好借此机会,狠狠敲打一番这些自以为是的后辈。
眼看如来已经落入下风,一旁的菩提祖师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
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踏在了某个玄奥的节点之上。
周围狂暴的杀道气息,竟在以他为中心的一丈范围内,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化作一片虚无的宁静。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扫,万千银丝划过虚空,带起道道涟漪。
“冥河道友,贫道菩提,有礼了。”
他的语气相对缓和许多,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韵味。
菩提祖师一开口,冥河法相那狂暴的气息,竟是微微一滞。
那双血色日月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审视与郑重。
他可以不给如来面子。
但他不能不给眼前这位面子。
圣人善尸,其分量,与圣人亲临无异!
“猴头顽劣,的确闯下了滔天大祸。”
菩提祖师的目光穿透无尽血浪,仿佛看到了血海深处的某个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然,其终究与贫道有过一段师徒缘分。”
“还请道友看在贫道这点薄面上,让我等带他回去,严加管教,导其向善。”
“总好过,让其在这污秽血海之中,永世沉沦。”
闻听此言。
冥河老祖的声音,裹挟着血海的无尽怨力,轰然响起,让整个幽冥世界都为之震颤。
“菩提?”
一声冷哼,仿佛亿万怨魂同时尖啸。
“哼,不过是准提圣人斩出的善尸罢了,也配在老祖我面前摆谱?”
冥河老祖丝毫不买账,他那庞大的血色法相微微前倾,投下的阴影几乎要将那片佛光净土彻底吞噬,语气愈发刻薄尖锐。
“至于管教?向善?”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怕不是带回你们那灵山,就被佛法日夜冲刷,洗去神智,抹去记忆,变成一具只知道敲木念经,供奉尔等的行尸走肉了吧?”
“老祖我虽非善类,但也瞧不上你们这等披着慈悲外衣,行此等虚伪龌龊的手段!”
他话锋一顿,那双巨大的血眸之中,凛冽的凶光骤然毕露,周遭翻涌的血浪都为之一滞。
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冻结神魂的寒意。
“废话少说!人,老祖我不会交!”
“你们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这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浪,冲击着佛光与仙光构筑的屏障。
“我这血海,不欢迎秃驴!”
接二连三,毫不留情的嘲讽与辱骂,字字诛心。
即便是如来佛祖那号称万劫不磨的养气功夫,此刻也无法维持面上的平静。
他那古井无波的金色面庞,彻底沉了下来。
他周身那原本普照万物、浩瀚无边的佛光,开始急剧收缩,凝练,变得炽盛而灼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恢弘的佛音不再祥和,而是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响彻幽冥。
“冥河!你执意要包庇那妖猴,是决意与天庭为敌,与我佛门为敌吗?”
“须知天道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你若一意孤行,逆天而为,恐怕要为你这亿万年不枯的血海,招来灭顶之灾!”
事已至此,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如来也不再维持那份虚伪的慈悲。
孙悟空是西游量劫的绝对核心,是天道定下的大势所趋。
岂能容忍冥河在此搅乱大局,破坏佛门亿万年的谋划?
“灭顶之灾?”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