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主导权都揽过去,功德气运让你佛门独吞大半?
三界之内,哪有这等好事!
玉帝的面庞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几分为难之色,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权衡。
“佛祖之言,确有其理。”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
“只是,方才那妖猴已在凌霄殿上幡然醒悟,痛哭流涕,对着满天仙神,诚心请罪。”
“朕,已看在他乃天地造化所生,又有一念向善之心,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朕已亲口敕封他于御马监任职,以观后效。”
说到这里,玉帝的语气骤然加重,一股无形的天帝威严,浩浩荡荡地弥漫开来。
“朕为三界之主,言出法随,金口玉言!”
“岂能因为佛祖一言,便朝令夕改,自我否定?”
他的声音在宏伟的殿堂内回荡,字字诛心。
“若朕今日允了佛祖,将刚刚受封的天庭仙官即刻交由你带走,岂非是向三界昭示,我天庭律法如同儿戏?”
“朕之威严,又将置于何地?”
“佛祖,此例,绝不可开!”
一开口,便是天条律法、三界秩序、帝王威严,三座大山压下。
今日,他怎么可能把孙悟空交出去?
这枚棋子,好不容易才主动跳进了天庭的罗网。
交出去?
真当他这个玉帝是泥塑的摆设?
如来那万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并非商议,而是天庭明确的拒绝,更是借此机会,向佛门索要更多西游功德的强硬表态。
“大天尊,天道大势……”
如来还想以天道为名,再行施压。
“佛祖!”
玉帝沉声打断了他,声音不再那么强硬,反而放缓了些许,却透出一种更加不容动摇的坚定。
“天道大势固然重要。”
“但天庭秩序,同样是维系这洪荒三界的根基。”
“此事,便暂且如此定下吧。”
“待那猴头在天庭磨砺些时日,消了野性,朕自会与佛祖再议后续之事,不迟。”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如来默然。
金色的佛光在他身周微微波动。
他知道,今日,是绝无可能从这位三界主宰的手中,直接将那猴子带走了。
若是强行索要,那便是公然撕裂佛道两家的脸皮,与整个天庭为敌。
为了一个尚未完全驯服的棋子,如此行事,于西游大局,百害而无一利。
良久的沉默之后。
一声悠长的佛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阿弥陀佛。”
“既如此,便依大天尊之意。”
“贫僧,告退。”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尊庞大的金色身影,连同漫天的梵唱之音,骤然消散。
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只是那金光散尽之后,凌霄殿内的空气,似乎比先前更加沉闷,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玉帝端坐于宝座之上,目光凝视着如来消失的地方,许久,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想从朕的手里,直接拿人?”
“哼,你佛门吃独食的习惯,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此番西游,休想再让我天庭做陪衬!”
“这泼天功德,我天庭,必要拿大头!”
……
与此同时。
太白金星的身影在前方引路,他脚下仙云流转,步履从容,孙悟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金色的眼瞳深处,一片漠然。
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南天门,绕过金碧辉煌的灵霄宝殿,最终在一处稍显偏僻的仙家府邸前停下。
此地宫阙连绵,虽不见雕龙画凤的奢靡,却另有一番大气开阔。
白玉为阶,青石铺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清香,混杂着仙草与某种强大生灵的气息。
远处,天马长嘶之声此起彼伏,声浪滚滚,却不含半分凡俗马匹的嘈杂,反而如同金石交击,带着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意。
“仙友,此处便是御马监了。”
太白金星停下脚步,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和煦笑容,侧身介绍道。
“仙友的职责,便是照料这万千天马,确保它们时刻保持在巅峰状态,膘肥体壮,神魂饱满,以供天庭未来征伐三界之用。”
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