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根无脚的石猴,哪来的这等连天庭大能都要眼红的滔天富贵?!
孙悟空对上他那双写满惊骇与混乱的龙目,浑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你说这个啊?”
他拍了拍胸口的黄金甲,又弹了弹凤翅冠的翎羽,最后抬脚展示了一下步云履上流转的云纹。
“自家洞府里长出来的。”
“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
轰!
敖广只感觉一口滚烫的老血直冲脑门,咸腥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
他眼前阵阵发黑,整个水晶宫都在天旋地转。
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在嗡嗡作响,反复回荡。
洞府里……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
长出极品后天灵宝套装?!
这猴子,是把哪位道祖的道场给连根拔了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山野石猴,而是某位隐世圣人行走在外的化身?!
剧本不对!
这跟天机演算中,跟自己拿到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看着老龙王那张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死灰的脸,孙悟空只觉得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泰。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其中的嘲弄与讥讽,不加任何掩饰。
“老龙王。”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大殿内所有的水流声。
“你先是送上定海神针这等业力缠身的巨坑。”
“再是拿出那些连俺老孙猴崽子们都看不上的破烂,来糊弄俺老孙……”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沉默,让敖广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下一瞬,孙悟空的语气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敖广的神魂深处。
“你该不会是觉得,俺老孙很好说话?”
“特意找这么个由头,演这么一出大戏……”
“就是想给俺老孙,扣上一顶强抢龙宫至宝的帽子吧?”
字字诛心,直指核心!
敖广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
在这猴子眼中,都无所遁形!
“没有!上仙明鉴!绝对没有!”
敖广几乎是跳着尖叫起来,龙角都在颤抖,双手疯狂地摆动着,想要撇清这足以让整个龙族万劫不复的罪名。
“老龙对天发誓!绝无此意啊!”
孙悟空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没有就好。”
他收敛了所有表情,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让所有水族胆寒的漠然。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打伤我孩儿的孽畜已诛,俺老孙的说法,也讨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中每一个簌簌发抖的龙宫生灵。
声音清晰地传入它们每一个的耳中,烙印进它们的灵魂里。
“从今往后,花果山与东海。”
“井水不犯河水。”
“若再有任何一个虾兵蟹将,胆敢踏足花果山地界,伤我猴族一草一木……”
“必杀!”
最后两个字,杀伐之气冲天而起,搅得整座水晶宫都动荡不休,梁柱哀鸣。
眼看震慑的效果已经达成。
孙悟空不再多言。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那个面如死灰、彻底被玩坏的东海龙王。
金甲紫冠光芒流转。
藕丝步云履下祥云自生。
他一个转身,便踏云而起,身前的万顷海水自动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通天大道。
他就这么径直离去了。
离开了这座富丽堂皇,却让他感到无比腻歪的水晶宫。
此地,只留下一片狼藉。
一根无人问津、其上金光显得无比讽刺的定海神针。
还有一个心神崩溃,三观尽碎的东海龙王。
龟丞相颤颤巍巍地爬到敖广身边,看着自家陛下那失魂落魄的惨状,又望了望孙悟空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写满了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西游……
这西游大劫……还演得下去吗?
这猴子,哪里是应劫之人?
他分明就是个不该存在于此方天地的怪物啊!
饶是龟丞相活了无数岁月,也想不明白。
这死猴子,怎么可能这么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