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他一个穷销售，凭什么这么镇定？
他凭什么敢质疑自己的方案？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罗东，你等着！
就算你方案说得天花乱坠，今天这个标，也注定是华康的！
她就不信，潘力收了她的“好处”，敢不办事！
罗东的阐述还在继续，他详细讲解了后续深化合作的细节，每一个点都落在实处，引得台下那几个小公司代表不时点头。
潘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陈主管放在桌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悄悄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是罗东发来的信息。
内容很简单，一个酒店的地址，一个房间号，一个文件夹。
附带一句话：【好东西，分享一下。】
陈主管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台上那个，正条理清晰阐述方案的罗东。
他......他竟然拿到了这个？
罗东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阐述的语调未变，眼神却轻飘飘地扫过来，与她短暂交汇。
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冰冷的、成竹在胸的平静。
陈主管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速将那条信息，转发给了另一个加密号码。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主位上如坐针毡的潘力，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畏惧，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潘力正烦躁地松着领带，完全没注意到陈主管的异常。
他只觉得台下那个叫罗东的小子，格外碍眼。
他盘算着，等会儿评审的时候，怎么找茬把天源的分数压到最低。
无论如何，这个标，必须给华康！
丁研看着潘力那副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对，只要潘力咬死，罗东说得再好也没用！
她重新抱起手臂，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台上的罗东。
罗东的阐述接近尾声。
他最后总结道：“......我们天源追求的，不是一时的概念炒作，而是长久的、共赢的合作。我们相信，济民选择我们，就是选择了一份踏实和保障。”
他微微鞠躬。
台下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比之前热烈一些的掌声。
连冯经理都下意识拍了两下手，随即意识到不对，尴尬地停下。
潘力黑着脸，拿起话筒，刚想说让评委们打分。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行政制服，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潘力身上。
“潘副总，总经办紧急会议，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潘力一愣，脸上露出被打断的不悦：
“什么会议？没看到我正在主持招标吗？”
那中年男人语气不变，却带着不容置疑：
“是徐总亲自吩咐的，事情紧急，招标会暂时中止。”
“中止？”
潘力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搞什么名堂！”
丁研也愣住了，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凝固。
罗东站在台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U盘，走下讲台。
经过丁研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丁经理，看来你的‘关系’，好像...不太硬啊？”
丁研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瞪向他。
陈主管看着罗东，又看看气急败坏的潘力和脸色煞白的丁研，心里那块大石头，忽然落了下去。
她知道，这场戏，还没完。
而且，风向......可能要变了。
潘力被总经办的人叫走，招标会突然中止。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丁研死死盯着潘力消失的门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抠着座椅扶手，骨节泛白。
一股强烈的不安，倏地缠上了她的小心脏。
潘力被总经办的人，半请半架地带离会议室。
门哐当一声关上，留下满室诡异的寂静，和一群懵逼的参会代表。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丁研，此刻僵在座位上。
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媚笑，彻底冻住，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