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花篮放到本尊面前,告诉本尊,若本尊不想让她触碰,可以自己钻进花篮。
她只是想救本尊,没有坏心。
本尊看着她清澈的目光,天真单纯的眼神,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主动钻进了她盛放鲜花的篮子。
她将本尊带回家,用各种草药给本尊敷伤口。
本尊见她对本尊确无恶意,便从一堆草药中挑出了解蛇毒的药材,送给她。
她猜出本尊能听懂她的话,明白她一举一动的意思,很是开心地更加、宠爱本尊。
她会为了给本尊治伤,顶着村里人异样的眼神,去寻村里的兽医,沟通极艰难地请教兽医怎么给蛇治皮肤溃烂,养护身子。
村里邻居都在背后偷偷骂她是异类、蠢货、傻子……
幸好,她自幼双耳失聪,听不见。
她养了本尊三个月,从未把本尊当做畜牲、宠物……她说,本尊是她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家人。
本尊身子刚好些,她便揣着本尊去集市,带本尊一起去看人族世界的万紫千红。
在她身边,本尊才接触到人类的文学文明,她很厉害,在那个平民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封建王朝,她一个失聪女子,竟然念过书,识文断字。
每晚,她都会捧着各种史书、诗集,靠在床头,给本尊念诗,解析。
她发觉本尊对一些史料书籍格外感兴趣,便有意多读给本尊听,多讲解。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第一个教本尊识字,习字的,便是她。
后来,本尊才晓得,她双耳失聪,原不是意外。
她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奈何四五岁时,母亲私通表兄被丈夫抓个正着。
大户人家将她母亲赶出府邸,同时也将她给扔出了门。
不久,她母亲嫁给了表兄,她便随她母亲一起寄居于继父檐下。
继父家里原本就有个女儿,还比她大三岁。
对于突然加入继父家的她与她母亲,继姐满心怨恨,常常在背地里欺负殴打她。
而她的母亲也因她的亲爹狠心撵自己出门,故意屡屡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放任继姐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六岁那年除夕,继姐打完她,又将她绑在家门口的大树上,故意在她身边挂了串很长的炮仗。
或许,她继姐只是想吓吓她,但,鞭炮虽未炸伤她,却炸聋了她的双耳。
等她母亲发现她被绑在树上的时候,她已经双耳流血,失去听力了。
也许,是上苍都看不下去她那豺狼虎豹般的一家如此欺负她了。
没过多少天,她的继父与继姐就相继出意外惨死了。
母亲也在半夜时分,被梦魇住,自己打开门,跳河淹死了。
一家四口,打那以后,便只剩下她一人了。
那些年,村里人的谩骂非议从未停止过。
村中邻居每每提到她,都会污蔑她克死全家,甚至怀疑,她全家的死,是她动了什么手脚,设计的。
但,幸好她什么都听不见……
本尊原以为,她经历了这么多事仍能保持乐观开朗的善良心性,是因为她双耳听不见浊物,万事不入心,所以才能不受周边环境影响,继续无忧无虑地做自己。
直到有一天,本尊意外地发现,她会读唇语。
虽不能精确地读出对方一长段话中每一个字眼的信息……
可村里邻居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指着鼻子辱骂同一句话,她怎能,读不懂。
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默默地,一个人将所有痛苦,都消化了而已。
本尊,也萌生过,要留在她身边,不走了的想法。
可本尊又害怕本尊会给她带来劫难。
她的一生,已经够苦了。
一年后,本尊离开了她。
但可笑的事,本尊刚离开她身边,就被蛟族的追兵捕捉到了气息,抓回了她身畔。
直到、雪兄告知本尊,她身上有灵气,她的灵气能掩盖本尊身上的气息,扰乱蛟族追兵的判断,所以本尊和她在一起那些时日,蛟族的妖兵才没能找到本尊……
不过,本尊并不后悔离开她。
即便本尊舍不得,本尊也宁愿被蛟族抓回水宫继续苦熬,也不想,成为她身边随时都可能危及性命的隐患。
三十年后,本尊成功脱困,回到了叔父的膝下。
本尊又去原来的村庄找过她……却得知,她早两个月,刚刚过世。
五十来岁的年纪,便已经,寿终正寝了。
她的邻居说,她终生未嫁。
年轻的时候,她认了条蛇做亲人。
后来那蛇不见了,她找了三十年,还在找。
每年除夕,都会一个人坐在家门口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