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凌羽茅塞顿开，从此练剑不再拘泥于形式，开始思考如何将剑招融会贯通，随机应变，并将云染的阴招学到了精髓，揍得一众师弟师妹哭爹喊娘。
水云天深处，一间僻静的偏殿成了云染的临时讲堂。敛星得了云染早年混迹云梦泽时手书的药理札记，如获至宝，那上面不仅有正统药理，更多了许多剑走偏锋的注解和稀奇古怪的方子。
只不过那字写得……实在是高深莫测，得加上天玑的悉心指点才能看懂，她整日泡在丹房，身上药香浓郁得快要盖过烟火气，进步之快，令人咋舌。
溯雪、冷月和流萤这两个丫头才是让一众管事长老们挠头。
才一个多月，管事们肚里的那点存货就被掏空了，实在没什么可教。云染索性将三人拎到身边，亲自调教。
这日，云染歪在竹榻上，啃着灵果，瞧着底下三个风格迥异的徒孙。“喏，溯雪，”
她随手抛过去一块布满天然孔洞的奇石，“这‘千窍石’，据说能自发凝聚灵气，你琢磨琢磨，怎么用它做个不用灵石就能缓慢运转的聚灵小玩意儿？要求是，动静要小，别跟敛星那炸炉似的吓死个人。”
溯雪接过石头，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孔洞，眼神专注，已然开始在心中推演灵气流动的轨迹。
她性子细腻，最擅长的就是从细微处见真章，这等精巧的题目正合她意。
“冷月，”云染又指向窗外一株被风吹动的垂柳，“去看那柳条摇曳，风过无痕，却自有规律。”
“给你三天，别画攻击符箓了，试着把这种‘随风而动，柔韧不折’的意蕴，给我画成一张辅助身法的‘柳絮随风符’。要是画出来的符只能让人跑得快，却转弯撞墙，就算失败。”
冷月颔首，目光沉静地望向柳枝，太上长老出的题目越发刁钻了。
最后，云染看向眼巴巴等着任务的流萤，以及她脚边堆着的几个明显被捏变形的精铁锭。
“流萤啊，”云染叹了口气，“力气大是好事，但炼器不是砸铁坨子。看到那边角落堆的废弃法器残片了吗？”
“去，把它们都熔了，重新锤炼成标准大小的铁锭。要求是，分量误差不能超过一钱。什么时候练到能闭着眼睛锤出九成以上的合格品，什么时候给你加一只烤羊。”
流萤一听烤羊，眼睛唰地亮了，欢呼一声就冲了过去，抡起大锤哐哐作响，干劲十足，至于误差标准？
先砸了再说！这丫头心思单纯，一根筋，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对吃的执着远超修炼。
偶尔有其他弟子好奇，跑来旁听，结果只听云染讲什么“阵法节点如同人体窍穴，堵不如疏”，什么“画符笔意要像饿虎扑食，一往无前”，什么“炼药火候堪比炖肉，文火慢炖出精华，武火急攻易焦糊”……
云山雾罩，能听懂三成已是极限。几次下来，众人彻底认清了自己与那五个怪胎的差距，老老实实回去跟着管事长老打基础去了。
而这五人，也的确不负云染“怪胎”的评价。溯雪不过三日，便真的用那千窍石辅以几种常见材料，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能自行缓慢吸收灵气、让周围空气格外清新的“蕴灵佩”，虽效果微弱，却胜在持久无声，让云染连连称奇。
冷月更是只花了两天，便交上一张“柳絮符”，激发后身形飘忽，虽不及高阶身法，但在狭小空间内闪转腾挪极为灵便，深得“柔韧”之意。
流萤……流萤还在跟铁锭死磕，失败品堆成了小山，但每一锤下去，力道控制确实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水云天阎罗殿内，云染斜依在太师椅，翘着腿啃灵果，果核吐出六尺远，精准落在云松盆栽内。底下弟子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云染净手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给站在最前方的凌羽。
“都别光顾着吸收天地灵气了！”她抹了把嘴，“这是往生堂送回来的，上面一共一百五十六条建议，都是百姓目前嗷嗷待哺，迫切需要的法器。”
“该怎么做，方法步骤我已经一一注明，每人认领一件，七日后我要见到能动的，能用的成品，太过复杂高深的，允许你们拉帮结派...啊不，多人协作。”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底下瞬间竖起耳朵的弟子们，慢悠悠地又啃了一口灵果，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另外，给你们透个风儿。还有一年多，修真界五年一度的‘少年英杰榜’可就要开锣了。”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和抽气声。这英杰榜，是修真界最大的盛世，能参与的，无一不是少年天才，能获取得一定名次的，必定会扬名立万，成为各大势力礼遇争抢的人物。水云天这十五年来，弟子资质良莠不齐，从未曾参与，昔日荣光，几乎快要被遗忘在尘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