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林琅意开到目的地,两个男人飞速下了车,随着两声震天响的关门声,她这才有功夫歉意地朝着原楚聿解释了句:

    “不好意思原先生,我说完才想起你们是不是比较忌讳这种话题?”

    她表情诚恳,嘴皮子利索:“其实接生的和送行的都是积福行善的行为,不要有偏见。”

    好赖都让她讲完了,原楚聿看她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怎么信。”

    林琅意松了一口气,她不是第一次在车上胡说八道了,今天把原楚聿也拖进来并非她本意,这不是他自己上了她的车吗?怪谁?

    “你常常遇到这种事?”他的注意点在这里。

    林琅意打了转向灯,往反光镜瞄了一眼才启动车:“我开得不多,大多数还是正常的。”

    她偏过头去看反光镜时耳垂上的耳饰像是蛊惑催眠的摆钟一样悠悠荡着,珍珠在夜色里晕出皎洁的光,原楚聿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忽然道:“我可以再要一颗糖吗?”

    林琅意将车速放慢,脸上短暂地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应该在刚才的下车点让他换到后座的,要是吐车上了,她难道问他要两百?

    她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糖盒递过去,询问:“还很难受吗?原先生,要不您坐后座?”

    林琅意的眼睛直视着前方路况,感知到自己手腕处被一触即分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细微的痒像是一滴墨汁坠入水中缓缓扩散。

    她下意识抖了下手,糖盒发出一点滚珠碰撞的响声,原楚聿取走了一颗。

    锡箔纸窸窸窣窣地剥开,他将糖含入口中,没有采纳她的建议,而是说:“我只比你大了不到四岁,我们互称名字吧。”

    他并没有坐到后面去的打算,一直不嫌累地远离车窗往她那边侧身,支闲颐颐地撑着下颌。

    车上只剩两人,这样的境况似乎让他觉得舒适自在,一点也瞧不出晕车的迹象,反而颇有兴致。

    他问:“怎么还接滴滴?”

    林琅意没回答诸如富人大大方方抠门,穷人勉勉强强大方的说法,只张口就来:“环保绿色出行,人人有责。”

    原楚聿往被临时收纳起来塞在副驾座位底下的奢侈品包扫了一眼,温和地笑着:“嗯?我以为你会更在意身份的适配度。”

    他说话拐弯抹角点到为止,可林琅意立刻就get到了他的点。

    他大概在说她明明开豪车挎名包,却能将包随手塞在落灰处,能驾驶一辆破窗车当滴滴司机满城开,甚至能在直播间抛头露面播放擦边歌曲,完全没有一个大小姐应该有的姿态。

    她仿佛是一个衣着华丽,试图走进上流社会舞会的客人,本身却漏洞百出,与整个舞会都格格不入。

    林琅意心想第一眼见到原楚聿时自己心里想的那个富二代跟世家的区别还真是没有说错,现在看来还能再多加一个暴发户的她,这三个词语有时候看起来没多大差别,可是一旦细品,就有一种学长、前辈、师兄和那个男的这样巨大的鸿沟。

    她能跟黄毛瞎扯没营养的,也能跟这种忽然起了聊天欲的公子哥假模假样地说点不是人话的话。

    林琅意:“你听过那个说法吗?就是值不值得用半年的工资买一只奢侈品包。”

    原楚聿看着她。

    “我在回答中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说法,说超出能力范围的,真货也会被当作A货,能买得起的,地摊货也能被当成设计款。”

    她转过头很快地看了他一眼,风把她的长发往后吹,她身上那件真丝小衫在路灯下流转出浮光跃金般的色彩,让她此刻看起来像一只在碧水中浮游的骄傲的白天鹅:“所以说,你觉得适配度这个说法,是需要我去配车、配包,还是它来配我?”

    原楚聿默了两秒,轻声问,好像也不是问,只是在喃喃细语:“可是会有人完全不需要包装吗?”

    “越有能力的话越可以在更多人前不需要包装,别人会自动美化,比如你,选择和拒绝的自由本来就需要实力作为抵押,”林琅意格外自洽,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一路上没碰到几盏红灯,“当然没实力也没事,比如我,人生中总会碰到那几个特别的人,在他面前不需要包装自己。”

    风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路灯一段一段地将光影印在脸上又快速淡去,像是沧海里细碎的浮游生物。

    原楚聿细细地凝视着她,那颗糖在齿间被缓缓咬碎,发出一点细微的碾碎声。

    他又要了一颗糖,似乎非常喜欢这个口味。

    剥开的锡箔纸被他揉在指腹间,原楚聿缓慢地将它揉成米粒大小,问:“那你带我还接滴滴,是不是意味着在我面前也不需要包装?”

    那是因为我没得挑。

    林琅意撇了下嘴,悔恨又懊恼地嘟囔着:“本来肯定是要的啊,这不是你非得上我的车吗?还刚好今晚车窗和乘客都这么完美发挥,那没办法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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