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外衣,击开堵着的岩块冲入雨夜,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尘土还在落下,我身边只剩下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白绝,他歪着脑袋看我。
“阿飞,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看看?”我随意问。
“什么?”他愣了一下。
“好戏。”我说。
他愈发诧异,“……阿飞是刚才那个名字,我不是阿飞。”
“那你现在就是了。”我盯着他,声音不紧不慢,“别磨蹭了,阿飞。陪我去看看。”
说完我慢悠悠跟在了后面,脚步没有加快。阿飞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来。
“话说回来,天音,你们人类为什么要去爱呢?”
雨滴落在水洼中,林间的树影被骤雨打得东倒西歪,叶片压弯到极致,又在雨声里倏然弹回。湿气从泥土深处蒸腾,带着血的腥味,空气被闷热和冰凉同时挤压,只能远远地瞧见带土的身影在其中狂奔。
“人也可以不爱。”我淡淡地答。
阿飞听闻笑了起来,“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人。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感情。感情不就是爱吗?”
战场另一侧。火光撕裂夜空,燃烧的起爆符在雨炸开泥土翻卷。雨幕里卡卡西单膝跪地气息粗重,手中的武器被血染得模糊。他耳畔传来的是敌人的呼喊声,兵器碰撞的摩擦声,还有琳的声音,在这雨林间此起彼伏……
“既然你觉得人类不过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去成为人呢?”我侧头看着白绝。
阿飞随即摇头,“我比人类更高级。”
带土在雨里狂奔着,泥水飞溅,他喘得像是要撕裂肺叶。脚步踉跄扑倒在泥地上,血混着泥浆糊在指缝,但他头也不回,爬起来又跌下去,再继续往前。
“不会拉屎的东西谈什么高级。”我冷笑,“你不过是想要成为人,但永远成不了人。”
阿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成为人?”
“你在问为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资格。”
雨水糊得他几乎看不见,带土望着模糊的远方,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琳……”
“好深奥啊……你不会在忽悠我吧!那是不是只要懂得感情,就能成为人?”阿飞喃喃。
我说,“不是。”
雷声劈下来,天地被雨打得粉碎。琳站在当中,纤细得身影几乎要被现实的冰冷给吞没,她没有奔溃也没有后退,嘴唇颤了颤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是什么?”阿飞又问。
“要活过才是人啊。”
雨水落下,划过空气,划过树叶,划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地里躺着是数不清的尸体,那尸体旁是数不清的人,那人旁边是看不见的绝望。
“我见过那么多痛苦,这还不算活过?”阿飞反驳道。
“你看见,不等于活过。”我回答。
“那你呢?你还是人吗?”
“ ……也许是,也许不是。”
远处雷声低沉滚动,为这场“好戏”敲着哀乐。生与死在此刻已混为一谈,活着的人和倒下的人,不过都成了雨水下的摆设。所谓“要活过”,听起来竟像是奢望。
“最讨厌你这种话不说清楚的谜语人了!”阿飞不开心地说,忽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办法,“嘿,那要是我学会了爱,是不是也能算人?”
掌心的查克拉被卡卡西硬生生拉出了雨幕,这电光在他的手里颤抖成了刀。这大雨把一切抹成灰白电影,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两个人的轮廓和一声被撕开的静默。
“你去试试吧,从爱开始。我现在就认可你是个人了,阿飞。”我停下了脚步,看着长得奇形怪状的他说。
惨白的电光在少女的胸前炸开,少年的手穿过皮肤、血肉、骨头、心脏,直至最后穿透了她的身体,也穿过了所有还在期盼的明天。
“天音……那,爱到底是什么?”阿飞颤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血从身体的孔里涌出,和雨水一起被打回到大地,溅在卡卡西的臂膀上,溅在他睁着的带土的写轮眼上。
“这就是爱啊。”
琳的身体慢慢垂下,她的笑容还停在唇角。卡卡西的瞳孔睁得很大,那里头是一片荒芜的白昼,时间在那一瞬间凝结了。他没有闭上眼,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来不及,来不及把她扶稳,来不及救她回木叶,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
雨在他们周围无休止地下。
天地嘈杂,但在带土眼里只剩下琳的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那熟悉的手指垂落下去,末梢还在轻轻颤动着,再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所有声音都被抽掉了。听不见雨声,听不见雷声,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带土的世界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白,这个空白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