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我皱眉,“听起来倒像是个胡乱糊弄出来的称呼。”
“哪有胡乱!”它嚷嚷着,语气满是不正经,“听着顺口,多好!”
我没接话,继续迈动脚步。心底却忍不住泛起几分好奇。
这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既不是人,偏偏要往“人”的样子去凑。只是直觉告诉我,斑把这样一个家伙留在身边,不可能只是为了解闷。
阿飞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我,给我一个清净。他跑来我身边晃来晃去,“你别又不理我嘛,要不我换个话题?你对那家伙,就是斑养着的另一个人不感兴趣吗?”
我脚步一顿。啊……记起来了,上次它也在我耳边提到过。
“所以呢?另一个人怎么了?”
阿飞故意卖关子,手指在石壁上划来划去,拖着长音,“半死不活的小鬼咯。斑从外面捡回来的,你想见见他吗?我还能带你去呢。”
“斑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我问。
“谁知道呢。也许是觉得他有用,也许只是看顺眼了吧。你问我干嘛?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蛆。”
我盯着阿飞的脸,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从这张什么也看不出来的脸上,看出了带着点阴湿嘲笑的恶意。
“半死不活的小鬼?”我重复了一遍。
“对啊。”阿飞乐呵呵地蹲下,两手比划着,“身上全是裂缝,骨头该断的断,该烂的烂,照理说早该埋进土里了。偏偏他还吊着一口气,死也死不透。哈哈,说起来还真有点像你呢。”
我眉心一跳。
阿飞见我没答话,凑得更近:“你不想看看吗?我带路,保证有趣。”
“带路。”我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
“嘿嘿,果然啊,我就知道你忍不住。”它伸手去拽我,又忽然想起什么,干脆钻进石壁里,只留半个脑袋探出来,“跟紧点啊,别走丢咯。”
我握紧木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石窟深处的空气更冷,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滴水声渐渐稀落。
直到前方石壁豁开,映出一处更隐秘的洞室。我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横在床上,呼吸微弱,几乎听不见。他半个身子被绷带包裹着,眉头紧锁,似乎被困在噩梦里挣扎着。
我走近,看清了那副脸。眉目尚且稚嫩,只是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身上的伤口深得仿佛被这个世界碾过一遍,几乎连气息都要断了。
斑捡回他,不是出于同情,他从来不会对无用的人浪费力气。这个孩子被留下来,只有一个理由,他是斑选定好的棋子,他会被塑造成下一把刀。
宇智波斑诚然是爱我的,同时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我的不确定性,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可能背叛他。
我会出于自己的意志,会选择做出他计划以外的事情,有可能在某一刻挣脱他的计划,会在关键时刻伸出手,又在下一瞬间抽回去。
他知道这一切,所以必须要有一条绝不容许失败的后路,而那条路上绝的人也不可能是我。
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
他不会将我塑造成某种工具,他的爱意味着放任,放任我有背叛的可能,放任我随时毁掉他的计划,放任我以自己的意志走向不可预知的结局。
而这个孩子,他只是我们爱情和理想的一个牺牲品罢了。
我望着他,呼吸轻浅,稚嫩的脸庞被痛苦折磨得扭曲。真可怜啊,真是个可怜人。他不会有选择的权利,他的未来早已被斑决定好了。
因为真正有权力背叛斑的人,从来只有我。
床上的少年忽然剧烈抽了一口气,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胸膛起伏得厉害,他的眼睛睁开,瞳孔因惊惧而放大。
“诶!呼呼……我、我还活着?!”
他慌乱地扭头,看到我杵着木杖立在阴影里,他的脸瞬间煞白,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尖叫。
“啊啊啊啊!——鬼、鬼啊!!”
我皱了皱眉。
真是的……这就是斑挑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