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愉快
什么区别。反正活着和死了,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

    “祝你复活愉快!愉快!”

    话音一落,他咕咚一声没了,只留下那余音在洞穴里回荡。油灯的火芯“啵”地吐了一小点黑烟,润湿的壁面滴下水来,落在石地上。

    我靠着墙,喘息慢慢匀了些,手掌摸着石壁往上一撑,手臂完全使不上劲,只好先把膝盖收拢,贴着石壁一点一点挪回去。

    远处传来声响,有布料拂过岩角,随后是熟悉又陌生脚步,一步又一步,沿着潮湿的甬道逼近。风从通道里卷进来,把灯焰吹得一灭,黑暗袭来,一瞬间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屏住呼吸,任由黑暗一点点笼罩全身。耳中只剩水滴落地的声音,与那步伐在岩壁里回荡。眼睛逐渐适应了漆黑,朦胧中有一抹轮廓缓缓显现。

    他背着光走来,步伐沉重,那熟悉得无法错认的气息,让我瞳孔骤然一缩,可是那张脸……眉眼的棱角仍在,却早已被岁月一点点磨钝。

    曾经那桀骜的乱翘的黑发已然全白,身形不再如记忆中般锋锐,而是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不,这不是他。

    不可能是他。

    我所记得的那个宇智波斑,不是这样的。

    可是我骗不了自己。气息不会撒谎。骨血不会撒谎。即使世事将他碾碎成这样,他仍旧是我唯一能认出的那个人。

    那我究竟希望看到的是谁?究竟盼着他是什么模样?

    我要的是当时那个可以与天地争高下的人,还是眼前这副枯槁,几乎要被岁月啃噬殆尽的躯壳?

    我的呼吸卡在在胸腔里,我认出来了但又拼命想拒绝。

    他……是谁啊?这是谁啊?!

    我到底死了多久啊啊!

    我死去的这些年里,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到了这里。那我又算什么?一个自以为有情,实则早已将把他抛弃在孤独岁月里的罪人吗?

    我张了张口,喉咙里先挤出的是空气,不是声音。

    他停在我面前半步开外,先开口说:“怎么摔下来了?”

    我盯着那双手。骨节更加突出,青筋在皮下压出浅浅的影子。那双手曾经握刀,也握过我的手,如今只把披风从椅背上取下,迟疑一瞬才搭在我肩上,动作轻得近乎礼貌。

    “……你是谁?”我终于挤出这一句话。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垂眼看着我。那目光没有怒火,没有喜悦,甚至没有疑问,就在看一块已经风化到无法辨认的石头。

    良久,他低声道:“你连我都不记得了么。”

    我喉咙干涩,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他也不打算追问,只是转身坐下,靠在石壁前。长久的沉默压在洞穴里,唯有彼此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死了这么久,这个世界还是什么都没变。”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仁像要将人吞进去,“所以我决定,要改变一切。真正的改变这个世界。”

    “……神明分阴阳,阴阳归一,森罗万象。”斑的声音在石窟里低沉回荡,将某个被他坚信的答案一点点讲述给我。

    “只有如此,才会有真正的安宁。没有背叛,没有争斗,没有死亡……在那个世界,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泉奈也会。所有人都会得到幸福。”

    我望着他,点头,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

    其实我什么也听不进去,每一个字都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声传来,沉闷又遥远,逐渐模糊了起来。

    这是斑。是我想见到的斑。是我爱着的斑。

    可是他此刻像是被那所谓的理想磨尽了自我,剩下的是疯狂孤绝,和一种令人绝望的执着。

    我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让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在活着,只是在机械地发颤。

    我应该告诉他真相的。我明明知道那是谎言,明明知道无限月读不过是更大的阴谋。我看见他失败的未来,绝望的背影,残破的梦想。

    只要我开口,只要我告诉他,他或许还能停下,他还有救。

    我应该告诉他!告诉他啊!说啊!

    我就如临终的忏悔者在心里一遍遍承认这点。

    可是那所谓的真相就在舌根下,我含着它,连呼吸都生涩,一旦吐出,就会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如同审判槌落下,宣布他宇智波斑此生所执全是荒唐和笑话!

    理智在逼迫我开口,说出那句话,在他彻底毁灭自己之前将他拽回现实。可是那句话却死死地卡在我的喉咙里!

    我又凭什么去夺走他仅存的一点温暖的妄想?

    我这个抛弃他的罪人!此时的沉默是我的懦弱,如果开口是残忍,救他等于杀他,毁了他或许才算解脱。

    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他的罪人也是共犯,或许还是他的行刑人。

    而他正把自己交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