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地落在泉奈的发上、肩上,替他镶了一道金色的边。他走在我前面,手里转着两颗青梅,边走边用指尖拨弄着果蒂。

    回过头,他笑着递给我。

    “尝尝?”

    我接过来,果皮还带着热气,牙齿一碰,酸意涌上舌尖,一路窜到耳根。

    我咽下去,捏着那剩的颗青梅不松手。它在我掌心里滚着、压着……跟着我攥住这一段路,攥住他的背影。

    “回去可以腌着吃,”他随口说,“甜一点。”

    我嗯了一声,没有告诉他,我喜欢现在的味道,酸得太真,是不会骗人的东西。

    我们绕过一片林地,泉奈的脚步慢了下来。

    “到了。”

    他侧过身让我走上前,我才看见那棵不高的小树。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枝头的果子青绿还带着露水。

    “这是斑哥小时候帮我种的。”泉奈抬手拂了拂叶子,轻声开口说着。

    青梅的果香和那句话,一起在我胸口闷闷地沉下去。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从心底涌上来……我似乎在某个梦里、某个还没醒来的地方,听过这句话。只是,那时他没能带我来。

    我盯着他笑的样子,我的手握得更紧了。指尖忽然一凉,那颗青梅从我手里滑落……我明明没松手。

    风声变得古怪。叶影抖动得更急。

    泉奈的身形在阳光里微微一顿,他的笑容被什么撕开,露出底下冰冷的虚无。

    记忆涌进来,带着血雪的寒意、带着他倒在怀里的重量。那棵小树和他的笑容,一起开始崩裂。

    我低下头,手里那颗青梅早已不见,掌心空空的,嘴里满是酸意,酸得让我几乎站不稳。

    那不是果子的味道,而是命运亲手灌进来的。

    我闭上眼,呼吸间全是那股酸涩的味道。

    这里不是真的,他也不是真的。

    我一步跨过去,抱住了泉奈。力气大得要把他嵌进我的骨头里,生怕他会被风从我怀里带走。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抬手回抱我,掌心在我后颈轻轻按了按,是在安慰、也是在应允。

    那熟悉的温度,熟悉到让我想用牙齿去确认。

    此刻所有的想法都沉没在他怀里。

    我感受到他的呼吸、心跳、指尖在我后颈的轻抚,他是想要把我困在这个怀抱里,永远不放手吗?

    这就是我的欲望。

    我抬起头,吻上他的唇。

    不是温柔的、不是犹豫的,是深到要吞掉他呼吸的吻。

    唇齿交缠间,他的气息带着一点梅子的清香,混着我心口翻涌的热意,一点点带走我的理智。

    我亲吻着他,亲吻整段被我偷来的命运。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正因为如此,我更想要彻底占有。哪怕这是幻境,哪怕这是梦,我也要让他彻底属于我。

    “你是我的。”我在他唇间低声说,带着诅咒一样的确定,“只有我的。”

    刀柄的温凉从手心爬上来,我没有犹豫。在他收紧怀抱的同时,我用尽全力把刀送入他的心口。

    血的热度瞬间溢出来,顺着我指缝往下淌,沉重得是欲望最后的呼吸。

    泉奈的瞳孔里映着我,他的唇动了动,可我俯下身再次吻住他,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宁愿你死在我怀里……也不让你被任何人带走。”

    我不去想外面的世界,不去想明天。

    此刻的他,是我的。此刻的我,也是我的。

    如果这就是堕落,那我甘愿。

    因为这是我活着的证明。

    这才是我,人性所有的形状。

    ——然后,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