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一刻钟,不能多。”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我就往屋后跑。我脱了外袍只穿中衣跟在她后头,尽量迈小步怕她摔倒。琴音绕着院子跑,时不时躲进柴垛后偷笑,玩得满头是汗。
“找到了!”我翻过一堆竹篮,看见她藏在那里,语气带着一丝故意的严肃。
她哧哧笑着扑进我怀里,汗湿的额头撞到我下巴。
“你笑了!”她抬头指着我,“你刚刚笑了!”
“……没有。”
“骗人!你有!”
我没再争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她神情一滞小声问,“姐姐……是不是也觉得,这里比以前好一点了?”
我愣住。她眨着眼,“我知道你们都在忙很难的事,可是……我很喜欢现在。有人一起吃饭、玩耍、盖房子,还可以去河边抓鱼。翔太哥哥说你是大英雄,但我觉得你就是个好姐姐。”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也很了不起。”
琴音笑眯了眼,拉着我坐在台阶上。夕阳照着院子,树影斜斜落下来,我倚着木柱觉得……自己的心也轻了一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斑站在院门外。
他没有打扰我们,只静静看着我们坐在一起的身影。
我朝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声招呼。
他却怔住了,此刻仿佛连风也止了声息。
我知道他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
为何要留下,为什么不离开。
也许这就是答案。
我一向以为只有理想和毁灭才能逼迫我前进,没想到连这点俗世的小幸福,也能让我继续走下去。
夏天的风带着青草味。
我搬着晒干的衣物走回院子时,琴音已经蹲在井边,撩水玩得满手都是水珠。阳光落在她身上,一跳一跳地闪着。
“天音姐姐!”她抬头看见我,喊了一声,甩着湿漉漉的手凑过来,“你看我在练水遁!”
“……那是井水。”
“井水也是水嘛!”她嘻嘻地笑,往我袖口蹭了一把,“你今天终于出来啦,刚才斑大人还说你又闷在屋里不肯动。”
“我那是避暑。”
“骗人,我明明看到你在看账册。”她理直气壮地说完,扯着我袖子往院子里跑,“来嘛来嘛,快来给我编花环,那个会扎的小鲤姐姐出任务去了。”
我本不想动但她拉得紧,力气又出奇地大。只得跟她一同蹲到院角,随她一把一把地往我手心塞花叶。
蝉声聒噪,树荫斑驳。
我拣起一片草叶,低头比了比尺寸,琴音正坐在对面,瞪大眼睛盯着我,生怕我下一刻就跑掉似的。
她问:“你以前也这么玩过吗?”
我手下动作一顿。
“……没什么人陪我玩。”我语气平淡,“小时候没有时间玩这些。”
“那你现在有我啦。”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却认真极了,“我以后每天都来找你,哪天不来,你就去抓我。”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当然不会!”她昂起头来,又朝我塞了几朵小花,“斑大人也不会凶你,他今天还在偷偷看你呢,我刚才抓蜻蜓时撞见他了,他躲得贼快。”
我小声的应了,没有抬头,手指在草茎上打了个结,草叶缠绕成一个还算像样的环,搭在她额前时,她咯咯笑得像个铃铛。
身后廊下,一道目光落得很轻。
我没有回头,只静静地垂着眼,将最后一朵小黄花塞进花环中。风掠过耳畔,吹散了一些沉着的东西。
这个夏天好像也不再那么热了。
琴音玩累了,趴在我怀里睡着了,脸颊还有些热,手还死死拉着我的衣角不肯放。
我低头看着她,任她小小一团窝在怀中,睡得安稳。她已经跑了一整天,脸蛋晒得红扑扑的,发梢还沾着点草屑。非要我扮鬼吓她,结果自己笑得打滚,玩到最后也不肯松手。
门口传来脚步声,我没有回头就能感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该进屋了。”斑出声,手里端着一杯茶。
我“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他走近两步,在我身边蹲下,把茶递过来,又替琴音拉了拉被角,手指在她额前停了停,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眼。
我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我,伸手碰了碰我捧茶的手指,又轻轻握住,带着热意与一点点迟到的勇气。
我没有抽回,只低声说:“那就别松开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手指收紧了些。
夜风吹进廊下,我抱着熟睡的琴音靠着他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
只是很安静地,陪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