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骨为薪
于肯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走到他身侧,语气平静地回,“不为什么。”

    “他们怕死,”我低声说,“所以想把决定权推给你,让你说‘不’,好让他们继续恨着,好像死去的亲人就能活回来一样。”

    他收回眼神,问我。

    “你呢?”

    “我又不怕死。”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但你刚才那些话……你真这么想?”

    “你是族长,泉奈是你弟弟,我只是个说了也没人听的外人。如果连我都不肯站出来,那你到底要靠谁?”

    他没有立刻回我,只是低头看着那堆已经燃尽的炭灰。

    “我本来不想你掺进来,本想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听见这话,觉得有些好笑。

    “你那天把我从辉夜一族的伏杀里带回来,抬进族地的时候,你就已经让我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我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

    “不是族谱上写的那种‘一样’,是血流干了以后还要站起来,得为自己人出刀的那种一样。”

    “你背着泉奈走回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没打算回头。”

    “所以我也不会。”

    他缓缓抬头看向我。我们彼此沉默着,站在空荡荡的厅中,一盏灯燃到尽头,啪地一声碎了火星。

    外头又起风了。

    他又问:“如果哪天我也倒下了呢?”

    我定定地看着他,答得不快不慢。

    “那就我一个人,带着你们两个的尸体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

    他没笑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

    风从门缝穿过,拂起他额前的发。

    他睁开眼时,火光已熄,夜彻底黑了。

    翌日天未亮,族地东南角的空地上已聚起了些人影。风雪停了,薄霜覆盖了庭前荒草,踏上去微微发脆。

    我站在空地边缘,望着中央那片未曾开发的林地。那原是荒废多年的地块,水源稀薄,树根盘结,早前无人问津。如今却成了议事厅定下“自耕自养”方针后的首选目标。

    昨日的议事终究只是一道口子。族人是否真愿意走向新的方向,仍要靠这些日子的实际动作来试。

    斑在我身侧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刹那与火核,负责召集各支部开小会协商分工。族内的统合并未结束,争议依旧在暗地流动,但气氛比前日已沉稳许多。

    “……柱间送来了回信。”斑开口,“第三次会谈,两日后,还在南贺川岗哨。”

    我点了点头。

    “这次,是定事的时候了。”他说。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稳,眼下却有一层青灰,是连日来压抑太久的痕迹。他没有再提昨日议事厅的事,也没有问我昨夜是否休息。

    “你想好怎么跟他说了吗?”我问。

    他沉默片刻:“想好了,但还不够。”他转过身望向空地西侧尚未聚齐的族人。

    “你说得对。不是所有人都敢赌,也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赌的是什么。”

    “那你要他们明白?”

    “我不需要他们都明白。”他缓缓道,“但至少要有人能带着他们走下去。”

    “就像你带着我。”

    我看着他,没说话。

    风吹过林地,薄雾未散,树梢上结霜未化。

    这场会谈不是一次冒险,而是一次权衡。昨日,他松动了沉默,今日,他开始尝试主动去铺路。

    第三日清晨,雾气仍未散。

    我跟着斑一同走出中院时,族地已悄然动了起来。火核和刹那早已在门前候着,几位长老站在更远些的位置,没人出声,只是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是第三次会谈。不同于前两次的试探和交锋,这一次,我们不再只是“去看看”。斑已决定以族长身份前往,带着整个宇智波的立场,去回应柱间的提议。

    说是回应,其实是赌。赌这个世界还有没有谈下去的可能,赌千手是否真有放下仇恨的诚意,赌到最后,我们不过是在尸骨上继续加注,好像死得够多就能换来一点活路。

    我走在他身侧,余光扫过那几张沉默的面孔。

    议事厅里那些争吵已经过去三日。长老们最终没拦住斑,只提出要派人同行。护卫是斑自己挑的,包括火核、刹那,还有我。

    他迈步向前步子平稳不快不慢。风吹动他肩上的披风,一寸寸掠过我眼前,仿佛隔着什么不愿说破的距离。

    我没有叫他,也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抬起脚朝着他背影落下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

    我们之间隔着两步远,也隔着太多没说出口的事。

    但他没有走远。我靠近时,他正好在路口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天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