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我身上的血比往日更多些。火核和刹那早已归营，听见我回来的动静后迎了出来。火核眉头一皱，开口的瞬间看到我眼角那丝尚未散尽的血红，顿住了。
“天音，你……”
“路上有点耽搁，遇上了千手回撤时布下的残阵。”
“有受伤？”
我摇头，“没事。”
火核说不出话，只默默看着我，最后什么也没问，只转身替我打开营帐的帘布。
我走进帐内。脚步刚落下时，我的肩膀狠狠一沉，剧痛从骨缝中渗出来，几乎把我撕开。我低头看了眼手指，掌心的皮肤早已裂开，刀柄上的血还未干透。
天逆矛与川逝的连环发动，左眼一阵钝痛，瞳孔在昏暗中轻微震颤，眼底的灼烧仍未消散。
我没坐下。又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我有一丝虚弱。
帐帘忽然被掀起一角。我回头。
是斑。他披着未解的铠甲，神色沉静，站在火光边缘，望着我不说话。
他的眼神看得我心口一紧……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他看得太准。那一眼有一种让我无法躲开的察觉。
我挺直身子，强装冷淡说：“你不是还在整备兵力？”
“整备完了。”斑走近几步站在案边，目光掠过我左肩，又落在我手上未干的血痕上。
“千手扉间？”
我点头。他神色未变，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低声说：“火核和刹那回来时就说了……千手主力还没动，千手扉间只身出现在南线。我就知道他是来牵制你的。”
斑语调平静，“他想试你的底牌。试你反应极限、冷却时长、启动逻辑……”
我垂眼看他，声音低哑：“你早就预判他会来？”
“我不知道他在哪，”他说，“但我知道他会赌。”
我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赌我会动摇，赌我会追，赌我会恨，赌我会用尽全力跟他同归于尽。”
斑注视着我，点了点头：“但你没有。”
我手指一顿。
斑看着我，“你活着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帐中安静了很久，只有火盆中木柴燃烧的细响。
“他逃了吗？”斑忽然问。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垂下眼帘：“……跑了。”
斑没有接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很想泉奈，要是泉奈还在，他会笑着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他不在了。
我只剩这双眼睛还没瞎，却只能看见千手扉间逃的背影。
“千手扉间不该亲自来的。”斑接话，“能让他冒险的，只有一个……他忌惮你的能力，想要试探你。”
我沉默了会儿，问：“你觉得他还会出手吗？”
斑语气淡漠，“至少短时间不会。他不容许自己第二次受伤，更不容许失败的消息影响千手的军心。”
“那他会怎么做？”
斑将红笔落回桌上，望向西岭方向：“他不做。柱间会动。”
我侧目看他，“你早就猜到了？”
“柱间一贯如此。”斑语气平静，“不想打了，就想谈。”
我没有说话。火光摇曳，照在地图上残破的边线与染血的旗帜图样上。我和斑都太熟悉柱间了，熟悉到知道他的每一种让步，何时来、为何来、会怎么说、说了又会怎么做。
“柱间来谈。”我悄声道，“你会答应吗？”
“我会听。但不代表会信。”
“你走出来了吗？”他转头看向我。
我张了张口，却没有回答。
走出来了吗？
我没走出来，也不会走出来。泉奈躺在那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辈子不会再有‘走出来’这回事。
我只知道，我今天是拖着仇恨和血回来的。如果有一天能再见他一面，那就是我出刀的时候。
他静默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最后低声道：“下次别这样赌了。”
他顿了顿，“你…照顾好自己。”
这种好像是在宽慰我的话，他说出来时语气近乎冷淡，就好像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宇智波斑说出这种话，可以证明他是个笨蛋。
而我听进去，还当真了半秒，更是个笨蛋。
笑死人，原来我流的血不如这几句话让人心慌。我低下头没有告诉他，我其实不想照顾自己。我想要泉奈活着，想要他不必说这种话，想要所有人都还在。
但是我知道，那不可能了。
走出帐外，天未全亮，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