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都是杀人犯。
我低头指节发紧,血从掌心缓慢溢出,我全然没有察觉。要是连我也把他们交给沉默,那我和那些把尸体丢在布帘下的人又有什么分别。
我不是在替他们控诉,而是在替自己开脱。这种念头让我觉得更耻辱。
律死了,我不能连他最后的尊严都丢掉。我要记得他。记得每一个倒下的人。哪怕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选择记住他们并不会让世界更好,而这一切注定要被时间磨灭。
我要活着不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为了作证。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宣判,是逼它承认“他们存在过”。
我起身时掌心的血迹已凝成深褐色,夜风吹过时微微发痛。
不知何时,我已站到了营地后山的边缘。那是一片荒坡,没有人巡逻,也没人愿意靠近。太冷太静,太像埋骨的地方。我就在那儿跪下,捡起一块碎石在山岩上刻下第一个符号。
不是名字,也不是墓志,只是一个能让我记得“他存在过”的痕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名字没有人愿意提,没人有时间去提。但我会记住,只要我还呼吸,他们就不算完结。
把这些死亡一个个刻下来,直到哪怕是神明,也得听见我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