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低了些“真要撑不住,就来找我。”
“你不是不信封印术么?”
“术不可信,你别死才是真的。”
我盯着他几秒,什么也没说,沉默是我唯一能给出的回答。
“去吧。杀人,活命,回来。”
我还是没应声,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
风从门缝灌进来,掀起我的发,吹动他身后那盏还没熄的烛火。手握着门框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没挪动半步,也没收回目光。他不是劝我留下,他是在把自己所有不说的话,藏进那一句“回来”里。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知道自己的心吗?
我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走出房门,外面的风夹杂着潮湿,有水滴落在我的身上。
雨下得很大,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就这么突兀地下着,像哭一样。我没有走回去,只是在这雨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好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其实我明白,明明可以停下,但是我从未停下。对别人来说,走与不走是选择,对我来说,前进就是唯一的方式。
我知道停下或许更轻松,但我从未学会该如何轻松。
也许我只是把一种本能当成答案。前进便是存在,停下不过是另一种死。我也问自己,这样走下去是勇气,还是怯懦。我是要活着,还是只是在拖着自己的尸体往前挪。
如果有神,也请让我停一停吧。现实是没有。
于是我继续走。
他那句“回来”落下来时,只是让我更清楚,所谓命运从不是他递来的,而是我自己一步步把退路掰碎之后,才发现再无他途。
其实往前走才有路,这才是世界最荒谬可笑的地方。
我当然可以选择停下,但是就会发现停下什么也不会发生,什么也不会改变。
死人不会复活,痛苦不会消失,而停下也不会带来任何意义。
所以我才要往前走,哪怕路是绝路,那也是路。于是那命运便砸下来。
一秒钟都不容我回避。逃不开,挣不掉。
我的整个春天似乎都在下雨。
雨声正大,我走在其中,雨点顺着发丝流进脖颈,忽然听见有人喊我。
“天音!”
我回头,泉奈从雨里跑过来,气急败坏地。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颤,“你在这里淋雨干什么?我找了你好久!”
我看着他,手腕上还留着斑方才的温度,此刻又被泉奈攥住,冷热交错。
他拉着我跑到一处梅子树下。雨点砸在枝叶上,在那片昏暗的树荫里,我被他紧紧地包裹着,贴着他的胸膛,隔着雨声,听见他的心跳,闻到果实的味道。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跳太响,我不确定这是属于他的心跳,还是属于我的,脑袋里是一片泥泞。呼吸间是苦涩的味道,在这其中我又嗅到了一丝甜味,甜得发晕。
那股甜意缠着不散,我几乎分不清,那究竟是青梅的味道,还是他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