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碳流汤
,发现手臂发软,爬起来时视野恍惚,斑的轮廓晃了几下才稳定。胸口的疼痛和耳边的轰鸣交织在一起,让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斑没追,只是在原地看着我。

    “你确实不是乱来的。”他说,“但还太慢。”

    我从不擅长说话,我只知道该怎么活下来。

    第二次交锋,我改为绕侧,用动态视觉捕捉他的起势。可明明眼睛看得清,身体的反应慢了半拍。一次侧闪时脚下没踩稳,差点整个人栽下去,只能硬生生扭腰稳住,这一瞬的迟滞让他指尖轻轻掠过我的颈侧,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交错、拉开。

    我不知道我打中了他多少次。也不知道我被击倒了几回。但我不会退后,哪怕只有一口气,我也会咬着继续爬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动作终于缓了几分,我也几乎快站不稳,手肘发麻膝盖青紫。

    “够了。”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明显的认可。

    我站定大口喘气,额角流下的汗水划入眼眶,这汗水辣得我想流泪,可我还是抬起头。

    “你不错。”

    他转过头去,背影在夕阳里被拉得修长。

    “可以留下。”

    这句话比被打得更重,把一件东西被扣在我脖颈上……我只是被准许活下去的物件。

    当我从练功场退下来的时候,泉奈走过来扶住我。

    “你流了好多血……”他语气有些担忧,递来一块干净的布,“对不起,斑哥有时候太凶了,其实他就是不太会说话。”

    我低声“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看向场中。斑依旧站在原地,又恢复了那种沉默而倔强的模样。他没有回头,但是他应该能感觉到我在看他。

    他似乎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只是显得不甘示弱。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都在死命守着自己那一点点不肯放手的东西。

    这样的念头一直陪我走了一整天。白日的喧闹一点点退去,直到夜色降临,我才回到屋内,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地板照得惨白。

    我抬起手,盯着掌心的血痕出神。

    他允许我活下去的时候,一丝微弱的安宁被硬塞进我的胸口。

    我竟为这点微薄的恩赐感到庆幸。像只被拴在篱笆旁的流浪狗,还得感谢这根链子让我活下来,否则我根本没有命去挣扎。

    泪水涌上来,我仰头忍着。也许我本该放声大哭,那样还能得到一丝慰藉。可是眼泪只滑到半边脸,我慌忙用手背抹去,动作急促得怕被人抓到。

    害怕他们看见我的倒塌,也怕他们不看见我的倒塌。

    于是我僵坐着,背靠着冰冷的墙跟个傻子一样又哭又不哭。羞愧和庆幸搅在一起,我觉得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大抵就是这样丑陋。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誓言,只有一块在胸口慢慢发烂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