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将永远被困在这场潮湿当中。
就像此刻一般,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江禾没有出言去安慰他们,因为再多的话语都只会显得苍白,她轻拍着娴姐儿的后背,任由她自己的肩膀上发泄。
娴姐儿趴在大嫂的怀里,只觉得软软的,和娘一样,让她很安心。
不知哭了多久,大概是哭累了,开始改成了小声抽泣,再然后,小姑娘竟然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江禾见她基本睡安稳了,便起身想把她慢慢放在床上,但谁知她刚一离开身,小姑娘就哼哼唧唧地醒了。
就这样来来回回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她只能转头看向一旁的徐知宁,“要不今晚让娴姐儿跟我睡吧。”
徐知宁也知只能这样了,轻点了点头:“有劳大嫂了。”
江禾见他明明还红着眼眶,却强装成大人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样,没忍住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说罢,她也没给小家伙反应的机会,直接抱着怀里的娴姐儿就离开了。
但江禾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徐知宁怔怔地抬起手放在了头上,然后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掉落了下来。
……他大哥以前也总喜欢这么拍他的头。
*
江禾把娴姐儿抱回自己房间后,倒是没再费什么力气,两人躺在床上没多久,便听到她发出了轻柔均匀的呼吸声。
只是,小姑娘这边睡得安稳,另一侧的江禾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可能是打小成长环境的原因,她身上一旦没钱整个人就会极度缺乏安全感,一想徐家目前只剩下那些零零散散的铜板,她就愁啊。
以现下的情况,房子肯定是不能动的,那能支配的也就只剩下那些子铜板了。
不行,她得去弄清楚到底还有多少个铜板才行。
江禾借着月光,起身点燃一旁的油灯,然后把方才拿进来的木盒又从柜子里掏了出来,打开后开始数铜板。
1、2、3、4、5……64、65、66,得嘞,还挺吉利,正好剩下六十六个铜板。
按照现下的购买力,这会一文钱明显低于后世的一块钱,可在这庆阳城是府城,暂且把它类比于后世的省城吧,那物价自是不会低到哪里去,六十六个铜板够干什么的啊。
而徐家当下除了这处宅子,还真没剩下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说句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刚来那会徐家其实还是有些东西的,比如徐母就有一些银制首饰之类的,但后来都陆陆续续被卖了。
不过想来也能理解,毕竟那会徐母病重,请大夫抓药都是要花钱的,还有原身脱离奴籍、入徐家户籍的事,这些肯定也没少花银子,徐家本也就是普通人家,山穷水尽了也是正常。
但知道正常归正常,这该发愁的还是会发愁。
说句丧气的话,就现下这世道,搁城里住着都比乡下花费要高,毕竟城里一担水、一挑柴哪哪都要用钱,不过还好徐家有口小水井,柴房里的柴火也有不少,短期内应该不用为这发愁。
可就算是除了这两样,现下家里用钱的地方也没少到哪去。
旁的暂且不说,她做晚食的时候查看了下米粮缸,可是快要见底了,那会还想着过几日去米粮铺子买些回来呢。
江禾坐着床沿边,重重吐出了口气浊气,仔细想一想,她真的是好久都没有这种捉襟见肘的感觉了。
上一世,她六岁时爸妈车祸去世之后,留下了一笔不菲的债务,所以,姥姥那会一边要养她,还要一边还债,日子过得真是艰难。
其实,那时候也有人劝姥姥,说她爸妈没留下什么遗产给她们继承,那在法律意义上,她们祖孙俩完全可以不用还那些债务,但姥姥却坚持要还,说即便还的慢一些,也得还。
江禾也理解姥姥为什么这么做,她老人家一辈子本本分分,在她的观念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当然,她也是不想女儿和女婿死后,还被别人戳脊梁骨。
所以,江禾从小就知道钱的重要性,高中就开始兼职,大学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上课,就是在兼职,要么就是在兼职的路上。
后来在她大学毕业那年,家里的债务终于也还清了,但江禾对赚钱这件事依然很热衷。
好在她运气不错,毕业后进入了当时还非常景气的影视行业,她在剧组打过杂,给艺人做过助理,后来因着对美食的热爱和了解,她开始专注参与一些美食综艺的制作,并且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而在姥姥生病前,她已经是一档全国知名美食节目的制片人了,也基本实现了财富自由。
这大概也是姥姥去世后,江禾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