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宁沉默了片刻,算是接受了她这一解释。
江禾也默默松了口气,总算打消了些对方的顾虑。
她思索了几秒,觉得以后总归要同在一个屋檐下,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多说两句,也算表一下态吧。
“宁哥儿,我的来历想必娘也同你提过吧。”
徐知宁迟疑了下,虽不知道她突然提着这事是为何,但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提过。”
江禾轻‘嗯’了声,这显然也在她意料之中。
“先前是大嫂钻牛角尖了,说起来竟还不如你一个孩子能撑事,遇到点事就一蹶不振了,实在是没出息的很。但这病了一场,阎罗殿前走了一遭,我也彻底想开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以后我会想法子养你和娴姐儿的。”
她这话是真心的,虽然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但既然占了这副身子,那该承担的责任她也会担着。
养大两个孩子或许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换个角度来想,在这陌生的世道,日后能有两个伴在身边也不错。
而且这两个孩子瞧着也挺让人省心的。
徐知宁下意识就想说他会养娴姐儿,但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江禾:“你……”
彻底想开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又仔细砸摸了一番这话的意思,所以,她先前想过寻死?!
怪不得之前刚生病那会她不愿喝药。
可是这些他先前却一点都没发现,徐知宁心里不由溢出一抹愧疚感。
他先前还怨过大嫂来着,觉得她很是没用,根本配不上大哥,要不是娘临死前交代他们要和这个所谓的大嫂相依为命,这些日子他都不太想管她的。
但他却忽略一件事,大嫂的身世也很可怜,她还是个女子,软弱些也实属正常。
他不该怨她的。
“日后我会努力赚银钱养你和娴姐儿的。”
徐知宁耸拉着脑袋,有些别扭地说完,便转身去一旁的柴房去收拾前几日他砍回来的柴,准备再攒攒拿去卖。
江禾看着对方愧疚的背影,默默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她也不想同一个小孩子耍这种小心机,但没法子,因着原身之前的作为,徐知宁心里不可能没有芥蒂。
而江禾最不喜欢那种别别扭扭的关系,尤其是日后需要朝夕相处的人,还是早点解开的比较好,虽然她这法子有点不光明磊落,利用了小孩子的善良和心软,但好歹也算是善意的心机吧。
徐知宁在柴房那边忙活着,娴姐儿也颠颠地跟了过去,相比于江禾这个还有些陌生的大嫂,她还是比较依赖徐知宁这个二哥。
江禾自是不在意这些,也是直到这会,她才终于得空开始打量起了这日后的落脚之地。
徐家这处宅子坐落在巷尾深处,砖土砌筑的三间房舍看起来已有些年头了,柴房一侧的土墙还被之前一场大雨砸倒了一半,好在房屋主梁木尚在,勉强还能撑住。
院子西面有口小天井,应该是顾及家里有孩子的缘故,井口用着一块石板盖着,厨房在后院,那里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菜地。
说实话,这宅子在江禾看来无疑是破旧的,且不说上辈子的豪华大平层了,就是同她老家镇上的老宅也是比不了的。
毕竟,前些年为了姥姥能住的舒服,她可是专门找人上上下下认真翻修了一遍的。
但江禾也很清楚,在这么个朝代能有这么一处宅院安身已是十分难得的了。
*
傍晚时分,夜幕将至。
出去做工的人逐渐归家,巷子里也越发热闹了起来。
隔壁林家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在庆阳城里生活的普通小老百姓大多如此,基本都是要全家出门做工,才勉勉强强能够糊口。
“娘,娘~”
林婶子刚进屋坐下来喝了口水,就看到自家小闺女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你这丫头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能不能稳重点。”
林翠儿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连忙把刚听到的消息告诉她娘,“我听桂香姐说,宁哥儿他大伯今个过来了,要强行带走他和娴姐儿。”
“什么?”林婶子‘蹭’得下站了起来,着急地朝门外走去,“老大、老二,你俩愣着干什么呢,快随我去小甜水巷子那看看。”
林福满和林水生正蹲在门口喝水乘凉,兄弟俩一听他娘这话忙站了起来。
林翠儿没想到她娘会这么着急,忙上前拦住了她:“娘,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完啊。”
“我怎的能不急,两个孩子要真有个好歹,我怎么对得起你们徐婶子。”
林家和徐家是邻居,向来交好,对徐家上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