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平地,屋内有处光线斑驳,一片清香,有一人独坐,安静、沉闷、迷蒙。侍者上前行礼,道:“楼主,您看看,可有合眼缘的?”
那人缓缓抬头,三人微微蹙眉。这楼主竟是面目全非:俊朗的脸上遍布长短不一交错纵横的褐色刀痕。他双手、脖颈皆白白净净,唯独这脸,被一道道疤痕染成了铜色。
观察一阵,梦莲大笑:“真是有缘。做得很好,下去吧!”
侍者笑着告退。
梦莲双手交叠置于下颌,笑道:“诸位好啊,别来无恙?”
奚昀也笑笑:“楼主此话何意?”
“也没有特别的意思,觉着各位亲切而已。那么,别来有恙?”
奚昀道:“谢楼主赏识,自然别来无恙。”
肖骁懒得废话:“只请楼主放人。”
梦莲一声轻笑,慢悠悠地说:“别急,人当然会放。在那之前,我先给三位算算命理,如何?”
“……”
见无人说话,梦莲缓缓起身,道:“一天一地一世间,万物同存,人与神,世世代代,绵绵延延,神陨落了,其神格会有新的神顶替,与永生无异;人死了,入土化散、成为自然,人格随即消失,到头来蜉蝣一世。”
梦莲神情悲切,转身道:“你们说,人和神,到底谁活得值呢?”
奚昀淡淡道:“人和神都是活一条命,活着就好,能吃饱喝暖在这世上走一遭,都很值得。”
梦莲散了散脸上乌云,笑道:“说得不错。那倘若让诸位选择呢?做神仙好,还是做人好?”
肖骁四下警惕着,不走心地回到:“做神仙。神仙快活,有时间想东想西。”
奚昀、月生:“?”虽说这楼主大概就是仙门中人了,可也不好如此挑明吧。
“哈哈哈哈——”梦莲笑得咳喘,“你们这一个个的,真是幽默。”说完看向对面的另外两位。
奚昀:“做人做神仙都无所谓,能活着做些想做的事情就好。”
梦莲:“若是活着也做不了想做的事呢?”
奚昀淡淡一笑,道:“夸父逐日而死、精卫死后填海,我认为,凡事只有去做和不去做,而没有做得了做不了。”
梦莲眯着眼走了两圈,少顷,有些悲叹:“这倒是。”说完,最后看向月生。
月生缓缓道:“我只想做人。”
梦莲:“哦——为何?”
月生微微抬头,注视他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想的事也会更大更多。神活千年,欲望渐浓,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若有个一念之差,要么自己万劫不复,要么令世间万劫不复。”
梦莲直勾勾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微微一笑:“果然,还是寿命只有几十年的凡人活得通透。”
肖骁懒得再听他掰扯,时间越拖,他们只会越危险。他利索抽出长剑,道:“楼主,还请放人。”
梦莲偏过眼神,道:“这位兵长真是大惊小怪,何必这么着急?罢了罢了,你那两位战友,此刻正在一楼赌生赌死呢。”
肖骁转身下楼,奚昀拉过月生,也下楼去。
鉴于兵长受一楼影响较大,便去了二楼的宴席里寻两位护卫兵。奚昀和月生下一楼寻另外两人。天色已黑,人影和烛光交错摇晃,他们二人挤在其间找人,找得背后湿汗淋漓。
行到一处角落,喘息一会,月生轻轻抚着奚昀的背,道:“姐姐,停下来观察观察。”
奚昀确实操之过急。待细细看望四周,除了一派热闹,人少的地,空中竟有一小团一小团的白雾旋转着,朦朦胧胧。
二人忙往这些地方找。待找到第二个地方时,唐宁的胡子先一步翩翩闪出。
“大——小——肯定大——不不不,是小——”
“到底是大是小啊?!”
唐宁搓搓胡子:“大吧,不不不,还是小,算了算了就大吧——哎!谁抓我!”
唐宁被二人推到往生楼外的街道上,比肖骁好一点的是,被风一吹、被雪一淋,他倒是清醒了八分。二人就要进去再寻另一个护卫兵,仙风道骨的侍者将他推搡着出来了。
见了奚昀月生,侍者又是一道礼,才说:“两位仙人,楼主说与您二位大有缘分,今日命理还没开始算呢,他十分遗憾!吩咐我邀请两位明日再来一叙。”
奚昀:“约的什么时候呢?”
侍者笑道:“两位仙人何时来,便算什么时辰,楼主只说让二位随意,来了就行。”
奚昀浅浅一笑:“劳烦您了。我与家弟明日一定赴约。”
侍者笑吟吟作揖告退。不一会,肖骁也拉着另外两人出来了。
此时的唐宁已经完全清醒,抱歉地看着众人。肖骁提步疾走,引得众人抓紧跟上,等到出了混乱地,来到一间饭店,点了些菜,喘完气,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