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纸千人往生纠葛
    奚昀放下书,稀松平常地走过去,却在半路突然怔住。浓郁的热气透过黑布帘扑面,月生一下下拨水的声音像风筝线,攥着她,奚昀有些喘不过气:她跟月生好像不能再这么亲密了。

    密闭的山洞内有泉水猝然涌出。奚昀也说不清现在这是什么感觉,一会有些遗憾,一会有几分窃喜。

    隔着黑帘,月生察觉奚昀近在咫尺,轻声探问:“姐姐?”

    奚昀忙把手伸进去,手上托着布,道:“月儿,以后,你都自己擦。”

    月生瞧着紧紧捏着黑布的白手,皱起了眉,心间黑暗过境。突然,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变得笑意浓浓,道:“听姐姐的。”

    随后,他摸上奚昀的手腕,一点点擦下去,看着自己手上的水滑湿奚昀,眼色晦暗。

    奚昀心头一激灵,想抽回手,语速有些急:“月儿,你别调皮了,快拿了擦身,别染上风寒……”

    月生轻笑一声,接了黑布。奚昀的手蛇速着窜逃开,回到床边继续看书,机关图案却渐渐模糊,圣人哲言也由许多糊涂话拼凑成的似的,奚昀眼在看着,脑中却反应不过来。

    月生收拾好撩开帘子时,奚昀已经合眼缩在窗户边,距离他的床铺好几个身位。这景象,看得月生哭笑不得。他往身后看去,影子被烛光拖得很长,比以往更长。躺下一侧身,看着奚昀,他的胸口越来越滚烫。

    翌日,二人吃过饭,在家等着仙君到来。奚昀也不过问月生那本奇书哪里寻来的,只与他一同看着。二人你翻一页我翻一页,等到了红日高升。

    奚昀局促不安,时不时看眼窗外。月生云淡风轻,轻声提醒着:“姐姐,认真看。”

    奚昀张了张口,这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她撇开书,急忙去开门。月生笑笑,淡定却迅速地藏了手中的书。

    东方折西灰冠纱衣,自带一股清风,笑吟吟立在小雪中,屋门开了也不打算进去,只轻轻伸出手,道:“这便是我宫里那瓶海上方。每日一口服,七日便可痊愈。”

    奚昀上前恭恭敬敬接了药:“谢谢仙君。”

    东方折西摆摆手,往屋里瞧着:“弟弟可好些了?”

    月生适时出来,道:“回仙君,已经好多了。神药一入血脉,我这病也就全好了,劳烦仙君了。”

    东方折西看他已经跟奚昀一般高,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个子倒是长得挺快。”

    说到这个,奚昀眼睛一亮,问道:“仙君,听闻过往仙考要求恰满十七岁才有资格参加?可有破例的时候。”

    东方折西笑笑,道:“我也正要提醒你这个。武考是定然不能破例的,仙门教学的术法,凡人之身须十七岁及以上才能承受。文考就不一样了,心智完全、善于谋略即可。文院里,大的门生能到不惑之年,小的门生则有两位十岁孩童。两年来人们都往武考里考,容易把文武考的规矩弄混淆,所以,月生的年纪参加文考正是合适,并未破例。”

    奚昀紧紧牵着月生的手,喜上眉梢,道:“明白了,谢谢仙君。”

    东方折西微微一笑,折望向身后的天空,掠过那面明镜时,眼神闪过几分不适。明镜之后,天间小雪缓缓飘落,阳光正好,灰岩林外隐约着兽类踪迹,心内突然漫着一股不知是伤是虑的忧,他转回头,道:“闻言这萍城中有个混乱地,二位可了解?”

    奚昀心头惊动,面上从容不迫:“去过一两次。那地方鱼龙混杂,虽然闹事的多,但也有些价值,说坏说好都有失偏颇。”

    东方折西点点头:“去过一两次的话,奚昀你可知那里开了家往生楼。”

    奚昀摇头:“从未听闻。”

    “月生呢。”

    月生乖巧一笑,往奚昀身后靠了靠,道:“回仙君,我身子病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很少去那混乱地。”

    东方折西笑道:“也罢,我也只是觉得那地方有趣,以为你们去过呢。天寒了,你们进去吧,不打扰了。”

    ……

    奚昀看着月生吃了药,见他神色愈加生机勃勃后,安心着去兵部了。她已经缺席了一上午的训练,望着苏夜能替她解释解释。

    兵部。

    “呜——”“啊——”“咻——”练拳射箭使刀声交错杂烩。

    奚昀急步先去了兵长军帐。帐内就肖骁一人,在凝神瞧着一滩黄褐色的水。奚昀靠近,低头行礼:“兵长,我缺席了早间训练,前来领罚。”

    肖骁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水:“哦,苏夜跟我提了,不妨事,你下去训练吧。”

    “是。”奚昀多看了眼桌上那一滩,轻声离开。

    训练场上,奚昀神情寡淡,一箭接一箭,箭箭命中靶心。一位在她身旁同样射着箭的护卫兵拍手叫好,道:“奚昀,你这私底下也有练习吧,怎么这么准?”

    奚昀微微点头。

    “唐宁兵长今日还找你呢,但你没来。”那护卫兵的表情神秘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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