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道嗜血兽劫
的事情。可惜,这毕竟是神的地界,那几只凶兽进入沼泽后,力气大弱、速度大减,变得无所适从。因此,兽群打消了进入沼泽的念头,戏看一场狩猎。

    人、兽就这样前后追赶三四里,日暮悄然降临。金黄又赤红的光辉中,一些年岁稍大的人疲惫地迎来了生命的黄昏。

    一只牛兽面前,一位母亲深深扎在沼泽中,目光不惧,身后护着一纤弱少年。旁边,同样的一只牛兽面前,中年面貌的一男一女互相依偎着,气息奄奄。

    同行几只兽停了追逐,纷纷朝两头牛兽走来,要分杯羹。人群见此情况,停下逃亡步子,回头观望。

    辽阔的沼泽地里,人在屏息、兽在粗喘。

    突然,先前那位少女拨开人群冲向牛兽,满脸怒色,嘴中惊恐高喊着。

    观望人群猜测着这少女要去救谁,竟打起赌来——

    “我赌那对吊着一口气的男女,应该是他们的女儿。”

    “我赌那瘦骨嶙峋的男孩,应该是他姐姐。”

    “才不是,我瞧着那傻小子的衣服虽然破烂,材质却不菲,不像姐弟,顶多是少爷家与丫鬟家……”

    兽类一见有人自投罗网,自觉摆出了攻击姿势。就在这时,神光大增,照得天边红霞变白霞,兽类被逼得瘫软、堪堪欲坠。两头牛兽前的人见状立即起身,连滚带爬,往人群赶。

    却是天意弄人。沼泽之上,三阵风声响起,那位护着孩子的母亲与互相搀扶的一男一女无端倒下。三个人一头扎进沼泽里,四肢如微风拂细柳,无力摆动几下便软溜溜垂下了。

    几只凶兽得了令一般,拼着口气,迅速叼走了他们。

    诸位看官,之所以我要特定讲讲这三人的死亡情况,是因为杀他们的不是几头凶兽,而是那不知方向吹来的三阵风!敢在神界吹异风,不是神仙便是天机阁。

    诸位看官别一个个摆轻蔑脸,九天之上真有天机阁履行天道、维系三界,在下所说无一言虚假!

    再说回沼泽里。观望的人群看到如此结局,只觉神光奇异、神意曲折,心底咂咂品了一番,直呼精妙。

    叼了人的凶兽边往回跑,边咀嚼尸体,一些人跟着嘶磨嘶磨干巴巴的口腔,一些人看得无聊,悠悠转身往沼泽深处赶路。

    那位纤弱少年,见母亲猛地倒地又被猛地叼走,苍白地干吼不止,掉头追赶兽群。那少女落于少年几步,同样怒声滔天,发着狂。

    追到沼泽边缘时,踏入林间的凶兽转身看过来,少年少女只见得一嘴猩红。血盆大口对准二人嘶吼几声,昭告胜利,随即,牙缝里的残肢浓血坠了地。

    黄昏渐渐消散,天与地一片暗蓝。沼泽上只余两片身影,林间的兽类和兽化人仍然徘徊,目光淌着口水。

    那少女拉过执着出去拼杀的少年,又劝又骂一阵。

    好久之后,天地一片漆黑,沼泽边的树林里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红点盯视的方向,一大一小互相牵着,跌跌撞撞地往沼泽深处去了。

    诸位看官,在下今天暂且说到这。

    看官们哗然,面露不满。

    那说书的喝了口凉茶,拣了某位看官的一句问话,道:“回各位看官,没有人知道那场浩劫为何发生。在下也是人,确实不知呀!”

    一提着两斤生肉的男人高呼:“谁叫百年前的人不安分,妄想与神比肩。那场浩劫就是如此倒反天理的思想引起的,是三十六宫降下了神罚!”

    说书人一盏茶水倒去,道:“这位看官别吃饱了就来我们茶馆瞎放屁!人界与神界同在黄土之上、九天之下,凡人是不如神仙强大,但你看那神仙为何用着人形?因为这人乃万灵之长,顶天立地。所以,没有谁冒犯谁。人神平等共存是自然之理、两界之契,这位看官,你何苦自甘下贱?”

    人群皆应和——

    “就是就是,一人想当狗,别拉上我们。”

    “契约已经结成几十年了,怎地腰杆子还是直不起来?”

    “脑子里为奴的铅块生在膝盖头上了?这位大哥看来要永跪不起啊,毅力可嘉!”

    “神界当年可是闯出了不少烂摊子,还不是我们的凉英雄摆平的!”

    ……

    那提生肉的挨了一盏茶水,又挨一顿羞辱,自是气不过,冷笑一声,道:“如今的人神契约也不单是凉英雄一个人的功劳,神女的呢?”

    说书人哈哈一笑,道:“痴汉啊痴汉,我的故事你是真没好好听啊!故事中最后站在沼泽地里的,就是当年的神女和凉王。所以,你听清楚,神女有根,她是人!”

    那痴汉看官面子丢了一地,羞红着脸狼狈逃离了。其他看官忙说:“先生甭管他,且继续说说神女和凉王后来如何?”

    说书人悠悠起身,望了望门前一片霞辉,道:“今天讲的是一点小引,往后的故事长如三万里江水,诸位听上七七四十九日怕也不够。且明天再来,别因着听故事而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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