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我是来收利息的
    两双眼睛在斜照的夕光里短暂停驻,一冷一温,一锐一静。

    龙哥嘴角微扬,颔首致意。

    秦沐阳却只轻轻偏头,将沐小草往身侧带得更近了些。

    仿佛那一点对视,不过是风掠过松针的微响,却自带警告与威胁,让龙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男人的眼神,好危险,但更有挑战,不是吗?

    他联合别人拐走了他的摇钱树,总得给他一点补偿,不是吗?

    沐小草去学校后见到了几天未见的孙月荷。

    孙月荷并没有被那件事情影响到。

    她成天不是钻研自己的专业知识,就是和张玉涛忙碌即将要到来的结婚大事。

    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六月份的一个周末吉日。

    本想放在暑假里的。

    但听闻沐小草要去港城参加国际服装节,孙月荷坚持把婚期提前到了六月份。

    她的婚礼,同宿舍的姐妹一个都不能少——尤其是沐小草,要是她不在,孙月荷都会觉得自己的婚礼不够圆满。

    看见沐小草,孙月荷迎上前说道:“等会儿没事了,你陪我去一趟那个女人的家行吗?”

    沐小草意外挑眉。

    “你找她有啥事?”

    沐小草知道孙月荷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男人和孙月荷被公安机关判定婚姻无效。

    但孙月荷指控的强奸罪名和伤害罪却因证据链断裂未能成立。

    但他和郑文英对受害人造成了严重心理创伤,法院最终裁定郑文英和那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每人赔给了孙月荷两百元精神损失费。

    孙月荷面色如常。

    “我找她,当然是讨要精神损失费的。

    那个男人只给了我五十就跑了,我就没想着再和他见面,就当那钱,给他买棺材了。

    至于郑文英..........”

    孙月荷满脸讽刺。

    “生而不养就是原罪。

    她却拿捏着这点血缘关系不但想要毁了我的人生,现在居然连民事赔偿都赖着不给。

    我虽然也是京市人,但目前举目无亲,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张玉涛虽然也会一心一意帮她。

    但孙月荷觉得,自己和郑文英之间的恩怨,终究得由她亲手了结——不是为了那两百块,而是要郑文英亲身体会:血缘从不是上天赋予伤害他人的特权。

    沐小草一听,立即便同意了。

    “行,下午我没课,我陪你走一趟。”

    下午三点,沐小草开着车,带着孙月荷直奔郑文英所住的老式四合院门前,小巷里飘着陈年油烟与潮湿墙皮的气息。

    她们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孙月荷毫不犹豫敲响了房门,那声音短促、坚定、不容回避。

    门内传来拖鞋窸窣声,接着是迟疑的停顿。

    “谁啊?”

    是郑文英的声音。

    “我,孙月荷。”

    孙月荷侧眸对沐小草一笑,那笑清亮如刃:“今天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收利息的。”

    门内之人呼吸一滞。

    随即,院门被拉开。

    郑文英站在门内,灰白头发凌乱,手指紧攥着褪色蓝布围裙边,指节泛白。

    “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都和小张那个了,你却不承认你们的关系,非要让老娘跟着你在人前丢人现眼。

    老娘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CBZ!”

    孙月荷没躲,任那巴掌悬在半空,目光沉静如古井:“郑同志,你打下去,我就报警——这次不告强奸,不告伤害,就告您当众诽谤、恶意污我的名声。”

    她缓缓从包里抽出派出所出具的裁定书,纸页边缘已被指尖摩挲得微卷。

    “两百块精神损失费,你拖了半个月了。今天,连本带息,算清楚。”

    沐小草上前半步,影子斜斜覆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无声的界碑,坚定地护在孙月荷身边。

    郑文英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盯着那张泛黄的裁定书,喉头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妈,谁啊?

    你在和谁说话?”

    郑文英再婚后,又生了两儿一女。

    两个儿子还在上初中,女儿待业在家,还没有工作单位。

    相较于对孙月荷的不闻不问,郑文英对她后生的这三个孩子,可谓是疼爱至极,十分骄纵。

    女孩儿十七八岁的年纪,趿着塑料拖鞋探出头,发梢还沾着半干的洗发水泡沫。

    她歪头打量孙月荷,忽然嗤笑:“哟,这不是咱家‘大姐姐’吗?

    听说你可是京大的大学生呢。

    这镶了金边儿的人,怎么跑到我们这个破四合院来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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