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沉玉碎
肃回应,“葛小姐之死本官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苏秀才,轮到你了。”

    “大人万安。”

    苏秀才俯身一拜,低着头开始做自我介绍,嘚啵嘚啵地说了好一大通,如若不是南楚杉出声阻止,恐怕他还要道出自己四舅幼年掉土沟之事。

    “你只说自己与葛小姐相识的经过便是,旁的切勿多提。”

    苏秀才拢拢袖子,许是弯得有些累了,便稍稍抬起点身子。似乎越来越觉着难受,索性就学葛老爷的样子,挺直后背面对堂上人。

    “小生与葛小姐是在书坊中相识,只一眼就觉天雷勾地火,此生非她不娶,而葛小姐亦是如此。因葛府家教甚严,小姐与小生并无做出任何超乎礼法之事,许多时候都是托小姐的贴身侍婢彩芜来去书信。”

    “小女向来循规蹈矩,一定是受你唆使,才动了私奔之心。”葛老爷停在膝上的拳头泛白,言语间也蕴藏几分怒意。

    苏秀才忙道:“倘若不是葛老爷你强行要将小姐嫁予他人,小姐又怎会冒这样的险来请我带她离开。”

    他冲萧予戈作揖,“小生自知能力不足,连自己温饱都快成问题,自然不敢再让小姐与我受苦。所以,那日才会大起胆子偷入葛府找小姐详谈。”

    “葛老爷,你既指认苏秀才犯下杀人重罪,可是有人证物证?”

    葛老爷连连点头,“小女的侍婢彩芜和青荽都能作证。”

    “她二人可随你前来?”

    “是是是,就在外头等候。”

    萧予戈轻笑,“但本官这儿也有证言指认你为杀人凶手。”

    “这,这怎么可能?”葛老爷的脸色白上三分,“我怎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这样的狠手?”

    “黑白与否,待人证上堂便知。”

    彩芜、青荽、任小雨三人列成一行,跪在葛苏二人身后。萧予戈问话时,三人分作两个阵营,均有自己的说辞,且极为真诚。

    萧予戈听完,再度唤来萧卫问验尸的事,萧卫心里也是疑惑,便请缨前去问询。

    南楚杉完成目前的记录,对萧予戈比了个手势,萧予戈起初有些不明所以,但眼神触及任小雨,倏地了然。

    “任小雨,你方才说是在何时见到老爷与小姐争吵?”

    “戌时。”

    萧予戈看向彩芜和青荽,“府内花匠是在何时发现的尸身?”

    二人异口同声,“未时一刻。那时日头仍烈,我们绝对不会认错人。”

    “你们在未时见到葛小姐的尸身,而同日戌时,任小雨又见到小姐与葛老爷争吵。任小雨,你见到的是鬼怪还是?”任小雨垂头不说话。

    彩芜陡然咦了一声,萧予戈问及缘由,她恭敬回道,“民女只是觉着有些奇怪。”

    “因何奇怪?”

    “我们出府时还见过冬雨,她说自己要去陪刘婶去邻镇买东西。而且,她今日穿的也不是这件衣裳。”

    萧予戈微讶,正见萧卫进来,接过他递上的报告,粗粗阅过一回,问道:“苏秀才你的确是在巳时二刻离开的葛府?”

    苏秀才用力点头,“葛府的门房能为我作证。”

    在外听审的周嘉海悄然退出,很快带回一名小厮打扮的青年。青年入堂介绍说自己是葛府的门房,可以证明苏秀才的话为真。

    “这日除苏秀才外,可还有其余外人入府?”

    门房赶忙回应,“小人盯得牢牢的,就苏秀才一人来往。”

    萧予戈点头,“青荽,你说小姐当日神情有些奇怪?是怎么个奇怪法?”

    “小姐难得在房里用饭,而且还不让我们侍候。且我们在收拾小姐的遗物时,发现小姐房内少了不少珠宝首饰。”

    “葛小姐是在门内传话?”

    “不是,是在我们送上绣布和针线时吩咐的。”

    “那时为何时?”

    彩芜与青荽面面相觑,“巳时,巳时三刻。”

    “此案,本官心中已然有数。”说着,他拍响惊堂木,“葛老爷,苏秀才,你二人无罪,速速离去。至于彩芜、青荽、任小雨三人涉嫌作伪证,押下待审。”

    彩芜三人磕头,连声喊大人开恩,这葛老爷却是皱起眉头问道,“那小女究竟因何而死?”

    萧予戈令他二人起身,又让萧卫将报告和物证递给他们,“齐仵作验尸后发现,葛小姐除前额有硬物撞击的痕迹外,并无其余外伤。苏秀才离府后,葛小姐还能当面吩咐侍婢,即证明苏秀才并非杀人凶手。而葛老爷,据你所言,当日因外出参与宴会,亥时才返回府中,自然也不是凶手。依照报告上的陈述以及本官的推断,葛小姐的死极大程度上是个意外,应当是着急赴约,被路上的石子绊倒,撞上花园池塘旁的石块,失血过多而亡。”

    葛老爷捏着报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顿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的苏秀才也是频频抬手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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