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冷蓝色。指尖滑动的速度不快，像是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细节。
「专业师资…沈昭…研究方向……行为心理学…」
网站的排版简陋而规矩，线条粗糙得像是被随便拼凑出来的模板。当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名字，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张照片。
沈昭的照片看上去非常正式，似乎是为了迎合系网整体的书卷风气，特意将发型整理得一丝不苟，发丝在光线下柔顺地贴合着头皮。毫无皱褶的白衬衫，干净而明亮，竟衬得她的脖颈更为修长。
更引人注意的，是她戴了一副银色细边方框眼镜。
张璐璐的目光像是被那对镜片无声地锁住了。沈昭的视线在镜片后显得微微深邃，那层薄薄的玻璃似乎成为了某种屏障，又或是一种冷静而矜持的滤镜，让她看起来既遥远又难以触及。
这样的沈昭，和平日里那个偶尔露出笑意的沈昭显得格外不同。就像是身处高塔之中，将自身包裹在学术与理性构筑的薄雾里，安然而自持。
或许，那副眼镜便是她筑起的透明屏障，将温度与情感隔绝在外，只留下冰冷而清晰的轮廓。
但张璐璐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沈昭。她曾见过对方平静语调下偶然流露出的关切，见过那种以体贴隐藏在礼貌中的温柔。
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无法抗拒吧？
张璐璐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隐隐吞咽了一口口水。那不是单纯的因为对方的美貌，而是因为那种冷冽与温柔交织而成的矛盾。那样矛盾的美感，仿佛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却又意外地被她捕捉到了一丝真实。
她还没有机会分辨那是什么，便被理智的洪流所淹没。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她来到K大心理系的网站，才是为了看沈昭的课表时间。况且她还需要针对K大附近的咖啡店进行研究，她想，只是因为她从未看过戴上眼镜的沈昭。
只是沈昭为什么从没有在她面前戴过眼镜呢？这个疑问才从心里冒出，又被张璐璐尝试以摇晃脑袋的方式抹灭掉。也许沈昭只有在工作繁重的时候才需要眼镜的辅助，也许那只是装饰，也许.....
她盯着照片许久，直到眼睛微微发酸才不甘心地滑开了页面。
也许这些与她该做的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沈昭的课表不算过于繁重，但显然每天都有课程。正巧，周一早上八点钟便有一堂早课，这个时间对大多数人来说还太早，可对张璐璐而言，反而成了一个可以趁虚而入的契机。
她指尖在课表上停顿，视线在「周一」、「八点」的字样上流连不去，像是要把这些字眼一点点刻进脑子里。
「如果是周一早上送去，会不会太刻意？」张璐璐咬着下唇，内心的辩论拉扯得像是互相缠斗的两只猫。思绪交缠着、盘结着，直到整个人都被绷紧的线条缠住。
「我才刚问完咖啡豆的问题，就立刻去送咖啡……会不会让沈教授觉得我在讨好她呀？」她几乎能想象自己站在沈昭的办公室门前，双手捧着咖啡的模样。那样的画面实在太过露骨，像是在递上一份殷勤的告白。
但如果拖到周二呢？这个念头像是一缕缝隙中的光，为她僵硬的思维带来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对，如果是周二，就不会那么奇怪了。」她几乎是急切地对自己这么说，仿佛想藉由这个结论来平息心中的慌乱。这个周末，她将能够从「身为承办人居然没有好好招待讲座老师」的焦虑地狱中逃脱。
因为问题已经被她拆解成了更小的部分，变得可控而有序。
张璐璐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在迷雾中看见了一盏微弱却稳定的灯光。更重要的是，她有很多时间来筹备——去研究、挑选、测试。
她能在周末更彻底地了解附近的咖啡店以及咖啡豆的种类和风味，也许该去每一家店都试喝一次，做点笔记？像是做专案时一样，分析、比较，直到找到最适合沈昭口味的那一款。
此刻的她似乎忘记了平日的她有多么勤俭、精打细算，仿佛「弥补沈昭糟糕的咖啡体验」是她此刻唯一宗旨。
「这样的话，就不奇怪了吧？」她轻声自语，像是为自己找了一个最稳妥的做法。
但不知为什么，那份解脱感并不如预想中明显。她的胸口依然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刻意压下，却无法完全平复。
张璐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疲惫像是沉淀在骨头里的浊水，逐渐模糊了她的思绪。事情暂时得到控制后，困意便像一只手掌往她脸上胡乱地拍，顺道遮住了她的双眼。
她将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关上床边的落地灯，随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可在她睡意昏沉的梦境中，那张戴着眼镜的照片却依然清晰得像是一道突兀的光。沈昭端坐在白衬衫与银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