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喝点什么吗？」沈昭问。

    「啊，我等等看看……」张璐璐突然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沈昭：「妳呢？你平常都喝什么？」

    「黑咖啡。」沈昭淡淡地笑了一下：「习惯了。」

    「所以……黑咖啡糖也是？」张璐璐突然冒出这句话，语气中还带着一点不确定。

    沈昭楞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微笑：「对，那是很不错的选择。谢谢你。」

    「原来真的有吃啊……」张璐璐自言自语，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她感觉到自己心里好像突然长出了一颗小灯泡，那颗小灯泡此刻被沈昭的话语点亮了，在心底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我还留着几颗，在来不及买咖啡的时候吃。」沈昭补充道，语气平静，却像是无意中放出了一条线。

    张璐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被那根线扯住，又松开，在落回胸腔时漏了一拍。

    「啊，那下次……我再多带一点给你？」她尽量让语调听起来自然，但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速快得有点不对劲。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昭笑了笑，目光带着隐隐的，张璐璐不知该如何解读的东西。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正向的情绪，只是她说不上来。

    这让张璐璐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低头翻动着背包，好像在寻找什么重要的资料。

    但最后，她只是将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

    然后抬头看向沈昭，动了动嘴唇，努力从喉咙中挤出她的话语：「沈教授，因为今天是公务讨论，我们单位有经费可以报销，沈教授除了黑咖啡之外，还有需要搭配小茶点吗？我、我来去柜台点餐，我需要请柜台开收据……」

    沈昭嘴角的微笑并没有消失，她看着张璐璐，低低的开口：「没关系。」

    张璐璐点了点头，随即拿着钱包离开座位，到柜台前为沈昭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快速扫了两眼菜单，最后为自己点了一杯乌龙茶。她一边从钱包里头掏出现金，一边小声的麻烦柜台人员为她开一张收据。

    等到她走回座位时，看见沈昭在桌上放了几张打印出来的简报，看上去是讲座的资料。她立刻入座，也从自己的包中拿出其他资料，两人间的气氛从点餐转换成工作模式，张璐璐的背脊开始绷紧，目光直视着桌上的白纸黑字，她还没有构思好怎么开口时，沈昭的声音已经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一次的演讲主题我偏好定为《从冲突到共识：公务员的危机处理与自我调适》，张小姐觉得这样合适吗？」

    张璐璐赶紧点了点头，顺便将自己面前的资料往前推了推，说道：「跟沈教授说明一下，这部份是我们单位希望可以达成的效果，因为我们是面对民众的第一线，又因为常常涉及诉讼或者公务处理，有时候民众对我们的回应不满意，会……会去检举我们，对于上级而言这会造成许多需要善后的地方，所以我们确实希望可以针对各类型的案例，由沈教授明确的告诉我们如何应对才不会让民众的情绪更激动。至于自我调适的部分，主任比较希望沈教授可以提供心理学上的一些管道，帮助市府里的同仁。」

    沈昭听完张璐璐的说明，轻轻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资料页面上划过，像是在思索什么。

    「明白了。这样的需求其实很具体。」她抬起眼，语气平稳却带着些许亲切，「我会把讲座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情境应对策略』，我会依照不同案例分类，像是面对情绪激动的民众、误解政策的状况，以及那些企图利用威胁来达成目的的个案。」

    张璐璐专注地听着，微微前倾身子，似乎想要更加接近对方的语音。但此时，店员手上端着托盘，两杯饮品与收据轮流被放到桌上的空白处。沈昭对于被打断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

    她在张璐璐对着店员说谢谢的时候，将黑咖啡送到唇边。她的眉心在那一瞬间轻轻地蹙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惊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而张璐璐捕捉到了。只是，还不待她多想，沈昭便继续说了下去。

    「而在自我调适的部分……」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咖啡杯，又抬回张璐璐的脸上：「我会提供一些具体的心理建设方法，比如说情绪书写、深呼吸训练，还有——」

    她的语调放缓了些，带着一丝更为柔和的意味：「像你这样，从细节中寻找问题，并且主动寻求改善的方式。」

    「……我？」张璐璐有些意外，楞了楞后才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我好像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不，妳做得很好。」沈昭的语气很轻，但那丝毫不减语句中的认真：「比如这次会面的安排，还有主动询问我的喜好，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义务范围。」

    张璐璐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努力掩饰内心的动摇。她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赞赏的事情，但在沈昭平静而真诚的语气中，她突然有些语塞。她有些害羞地拿起了自己的乌龙茶，似乎想要藉由物理降温的方式来减少心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