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然还是谢谢你马麻呀~~下次我也去跟阿姨问好~】

    发完讯息后，她重新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啃着手中的馒头。那是隔壁早餐店打折时买的，一次买五个有优惠。她已经吃了三天，早就没什么味道了。希望这一次超商打折品有美乃滋，这样配上简瑜家的腊肉应该更好吃。

    她原本是在想笔笔跟团子，但她又发现自己的思绪，却不时飘回那个讲座上。沈昭。心理学。情感冲突与沟通策略。那份讲座公告仿佛变成了纸堆中的一块微微突起的石头，偶尔闪过她的意识，却还不至于影响工作。那些不在法律条文中的知识，却有时能比条文本身更有效地解决问题。

    张璐璐再度看了眼时间。讲座开始前，她还有一个小时午休，以及半小时的时间来处理手头的工作。她知道自己应该保持专注——可是那个名字，就像一个被撕开一角的标签，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抹去，她可能只是想看看沈教授在图书馆以外授课是否也说得那么好吧。

    不过，这是肯定的，她心想。

    即将两点时，她与几名熟稔的同事边谈案件边走进了五楼的大会议室，里面是好几排的U型坐位，主讲台上是她不陌生也不算熟悉的身影。虽然张璐璐有轻微的近视，但依然可以隐约看见女人身上这一次穿了白色的羊毛针织外套。

    又是针织外套，也许沈教授喜欢这种搭配？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冒犯，这本来也不该是她关心的事情。和同事在中间靠后的位子坐下之后，她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以及眼镜，在戴上眼镜后侧着脸看向主讲台以及主讲者身后的投影布幕。视线掠过讲义的标题，最终又不自觉地落回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沈昭正在调试简报。神色从容，与她在图书馆里的模样如出一辙。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慌乱，甚至比在私人场合更为清晰而专注。

    这样的沈昭，果然很适合这种场景。也许——更适合。

    突然间，沈昭像是捕捉到到了什么，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立刻挺直了背脊，让自己的坐姿看起来端正了些。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表现得又像被训导主任抓到，但在那股视线看过来时，她还是有些慌。但出于礼貌，她依然迎着这个视线微微点了下头，当作打招呼。

    沈昭的视线稍稍停留，然后也点了个头，动作缓慢而清晰，像是某种确认。

    那是一种 「被看到」的感觉。

    而这个「看到」，似乎比想象中更让人无法忽视。张璐璐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烧，但她马上低下头去假装检查笔记本背后的厂家名称。然而，坐她旁边的年轻女同事，没打算让这个小插曲轻易被略过。

    那个女孩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张璐璐的肩膀，然后极其小声地问：「你跟这个教授认识啊？好漂亮欸，书卷气质型高冷美女，嘶！」

    「……有说过几次话。」张璐璐轻声回答，声音压得低低的。她本来想说得更随意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害怕自己出口的语调反而显得过于刻意。

    「几次话？」同事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眼睛里带着八卦的亮光：「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学术大佬吧？你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也不算认识，就是……在K大图书馆碰到过。」

    「那她刚刚果然是在看妳喔？」同事的语气听起来更兴奋了。

    「可能吧。」张璐璐的语气故作平静，但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那种掩饰的生硬。

    她低头翻开笔记本封面，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正事上。但刚才那个短暂的对视，却像是被不小心打开的匣子，将她的思绪轻轻勾引出来。

    讲座还没开始，沈昭还在专注于调试投影仪，神情平静而自如。

    ——这样的沈昭，果然很适合这种场景。甚至，比她在图书馆中轻声讲述理论时，更让人想要靠近一点。恍然间，张璐璐想到了那张还悄悄躺在她笔袋里面的小纸条，但她下一个想法居然是，这张纸条，一定不能被身边的同事知道。毕竟，她可太不喜欢被人追问的感觉了。

    她努力让自己找到完全空白的一页，打开笔盖，准备好记录内容。可当沈昭的声音终于响起时，那熟悉的语调清晰而遥远，她知道是被距离隔开了。此刻，她的笔尖悬在纸上，略微颤动，却迟迟没有落下。仿佛稍一用力，那些混乱的念头就会被写在纸面上，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