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你在内?”霍翊反问。
“包括我在内。”盛珎逸看着霍翊,“只是那里的人,我想去看看,我不贪心,一小会儿就好。”
“看谁?一个朋友吗?”霍翊没明白他说的是谁,话只讲半截,绕来绕去的,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算了,你真的不会喜欢那地方的。”
“那你说,什么地方?”
盛珎逸摇头:“我说出来会让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把不愉快灌输给别人了,对不起。”
霍翊无奈,决定激他一把:“既然你现在决定不说,你最开始就不要讲,在这吊人胃口,你很喜欢看别人欲求答案却得不到真迹的表情吗?”
“墓园。”盛珎逸摇着头说出了口,他害怕对方生气急忙解释,“我没有玩弄你的意思。”
“肯说了呀。”霍翊轻笑,“憋在心里不是一个好方法,畅言就回畅快,要的就是一个畅通无阻,不只是指道路交通。”
“其实我也有猜到,只是不敢确定,毕竟某个人说话喜欢云里雾里感。”霍翊继续道,还不忘调侃某些人几句。
“你不觉得那啥吗......”盛称逸自嘲般笑笑,“我这样无理的要求,你不应该是觉得晦气吗?”
“为什么要觉得晦气?”
“......”盛称逸答不上来,但是是由心觉着,这个要求太过于无理取闹。
人们总是对死亡离别的话题避之不及,真正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的人,不一定是没有感情的人,或许因为习惯了。原因那么多,如果咬死在一条上,才是真正的无理取闹,不明是非。
“你是怎么看待死亡的?”霍翊问他。
盛称逸避开目光:“我不知道......”
“或许你觉得亲情就是陪伴,亲情没有唯一标准答案,亲情,也可以是人生最重要的一课。”霍翊解释道,“你知道姚阿姨为什么送你我各一条手链吗?”
盛称逸:“让你辅导我。”
“醉了酒还能记这么清楚,厉害。”霍翊笑笑。
“最后的礼物,是希望自己的儿子独立自主,拥有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霍翊跟他还站在那儿,风拂过,他们就像未察觉一样。
霍翊:“我觉得,你不缺朋友,但你缺少快乐。这份礼物,是鉴于这些之上的。”
盛珎逸仍然没有回话。
“姚阿姨很好,姚阿姨也知道我爸妈的事。”霍翊笑笑,“送我的这一份礼物绝对不是笼络人心,那是最真挚的期望,对你,对我,对我们。”
“霍翊。”盛珎逸突然叫道。
“嗯?”
“谢谢......”
“希望酒醒之后,你能记住这些,然后做你自己该做的事。”
“你也就只会在我醉了的时候跟我说这些了。”盛珎逸内心五味杂陈,“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我也没忘。”
霍翊脑回路不是一般的“清晰”,他问:“你喝的假酒吧?”
盛珎逸:“嗯?”
“不是都说醉酒那期间,什么事都不记得的吗?”
盛珎逸:“嗯?可能我酒量比较好,没醉彻底。”
霍翊:“......下次等你醉彻底之后再跟你讲,不,我应该是不会再讲了。”
须臾,霍翊才道:“墓园,走吧,坐出租车?”
“嗯。”
这个时间点来墓园的人根本没有,保安破例让他们进来,但一个小时之后,必须得出去。
这里的灯光不是那么的亮堂,是想给逝世者良好的睡眠环境吧。无论是白天还是黑,这里都统一一个特点,就是静。
这里埋葬着多少爱,多少人与人之间的回忆。意义太大,喧哗不得,怕一闹,这些都成一缕烟,慢慢变得再也看不见。
霍翊跟着盛珎逸一直走到一墓碑前。
“爱妻姚晴之墓”这六个字,一字就是一刀,猛戳盛珎逸那砰砰跳的心脏。或许变得死寂不再跳动,或许奇迹再现。
这谁能料得准,哪那么多奇迹?
一个人的性格很难改变。
“妈,这是霍翊,你们之前见过的,”盛珎逸蹲下,“你还记得他吗?”
风拂过,摆在墓旁的花随风摇,就像是点头一样。这样像极了无形的对话,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让人觉得你还在我们身边。
“十七年的今天,你最痛的日子......”盛逸有好多话想要同姚晴讲。
一个小时诉不尽,千言万语,不会融杂在一个时间段里,千语含思亲,万语诉不尽。时间最终只是个,见证者。
“我是不是话有点多了?以至于你都不理我了。”盛珎逸说着说着,泪流而下,“我还有好多的东西要问你,你还在怪我吗,对不起,我确实是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