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左右都是打,先打后打有什么分别。”
玉姝听见连城妄的声音在后面小声嘀咕,她说不清自己的想法如何。当初了结苍翎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若没有仙族长辈替她开路,她也未必有机会。魔族东山再起势必回来报复,情势比从前更加严峻,总会打起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是一场多半会大败的战争。
裴玉作为领头人终究要站出来做个决定,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稳:“既如此,主张即刻点齐人手,主动出击者,可上前一步。”
话音刚落,场面随之一静。接着,人群一阵骚动,陆续有人迈出脚步。细看之下,站出来的多是些面色尚带着稚气、眼神锐利的年轻人,约莫占了三四成。他们脸上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果决和跃跃欲试。
但更多的,尤其是那些霜鬓斑白的修士,却面露迟疑,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相互交换着眼神,眼底藏着的多是挥之不去的惨痛记忆。无人说话,这无声的退缩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的诉说着魔头及其党羽对他们的摧残。
玉姝垂首站在原地,心中举棋不定。
就在此时,天边“轰隆”一声,好似平地惊雷!炽烈的电光瞬间撕裂漆黑的夜幕,将昏沉的海岸照得亮如白昼。
众人皆是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去,却见那电光并未消散,反而在高空中停留、伸缩,化作几个大字,如同天降诏书,森然悬于众人头顶,散发出诡异的气息,威压强大而令人心悸。
这样的实力,除了魔王再没有第二个可能了。那魔头不仅真实复活了,还已经得知他们在此集合商议。
“真是岂有此理!”
“竟然如此嚣张?!”
恐惧而带着怒火的声音顿时四起,众人又惊又气。
然而,待看清那悬于高空的字句所写内容,所有的嘈杂声又猛地噎住了。那并非恐吓,也不是宣战,而是简简单单一句话。
“后日子时,云崖山一见。故人叙旧,勿负吾约。”
句末,落款一个扭曲的字符。
大多人的视线,或明或暗,皆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玉姝。
海风呼啸却吹不散那天边的字迹,沉默笼罩了每一个人,哪怕是不明就里的弟子们也鸦雀无声。裴玉的目光也落在玉姝身上,沉静如深潭。
别人看不出来,玉姝却清楚,那不是字而是一支扶桑木,那是……纪扶桑的名字。
扶桑自东升,端此高台。
“从此以后,你就叫纪扶桑吧。”
回忆如潮水涌入脑海,再次将她淹没,玉姝却没有像先前一样失态,转而目光坚定地面对裴玉:“一切从长计议,待我后日子时先去会会他,打探他的虚实。”
“不妥!”姜素眉心紧皱,“他,毕竟不是从前那个人了,师妹,他只是苍翎,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玉姝视线一扫便知周围人的心思,大抵都不愿她去冒这个险,但这一趟似乎非去不可。
“总要去看看魔族的情况,知己知彼。再说了,我有能力保全自身。”
……
山风穿过林间新生的细草,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天前,玉姝力排众议,定下了与魔王的会面日程,众人劝阻,她只是摇摇头,眼神坚定。转眼间,两日转瞬即逝。
天色灰蒙蒙的,玉姝独自一人绕着云崖山熟悉的山间小道,一步步往上走。曾经常走的小道已经迷失在杂草间,隐约有些从前的影子。
峰回路转,眼前是一座木屋。屋子早已荒废了,院墙坍塌,野草蔓生,唯一和记忆中相似的只有那一口枯井,井口孤零零的立在院中,也被青苔爬遍了。
触景生情,往事涌上心头,曾几何时,这里也有过欢声笑语。纪扶桑不能习武,她总是呆呆的看着她练剑,两个不会做饭的孩子在这里胡闹,最后做出来些怪模怪样的糊糊,还是由他吃掉的。
后来纪扶桑趁着她学剑的功夫偷偷练习,竟然也学会了做饭,每天变着花样给她投喂糕点。
她正兀自出神,没留意身后极远处猫着一个矮小的兽影,正是放心不下的游褚,他摘下寒玉,不惜幻化成妖兽潜行,远远跟着。
然而下一刻,一团白雾悄然笼罩。浓稠的雾气扭曲着周遭环境,游褚骤然一惊,但无论如何都只能在原地打转,强大的威压笼罩着他,令他突然意识到对方的强大。
重生归来便有如此实力吗?游褚心下一沉,更加忧心。
与此同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