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青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句话一出,四座皆惊,穆阳春当场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转瞬间,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闪身至弟子身前,游褚紧随其后。玉姝神色难得如此肃穆,眼底透着几分急色:“什么时候的消息?”

    弟子嗫嚅一阵,结巴道:“是、是三日前的消息,不知为何用仙鹤传书,连今日算下来已经是四天前的事了。”

    玉姝眉头紧皱。有机会传书却不选择传音玉简或秘术,前者快,后者秘,哪一样不比又慢又容易被拦下的仙鹤传书好。

    这说明,父亲他们大概已经在魔族眼皮子底下了。传音玉简有距离限制,秘术虽然隐秘却要大量灵力施术,这字迹不是熟悉的,大约是……

    这还是四天前的事。

    凶多吉少,这个词几乎同时出现在台上众人的脑中。略扫一眼全场,玉姝当即打定了主意:她必须立刻回去,越快越好。衍天在最西边,离神鹿岛最远,魔族一定早就预谋好了。

    眼下玉云词有驻守着秘境最深处,他还没有出来,进去找他难免浪费时间。

    “穆掌门,立即派人将此事通知宫主,烦请守住此处。”

    话音刚落,玉姝御剑消失在原地,身后跟着一个游褚,只留下高台上下紧张的众人。上至穆掌门下至洒扫弟子,无一不惊、无一不惶恐。魔族来势汹汹,首当其冲的是仙族遗民,下一个就是他们,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穆阳春沉默半晌,终究是下定决心,施法将声音传到台上台下各个角落:“宗门大比暂停,随我急行神鹿岛!”

    危急关头,修士必须伸出援手,不能坐以待毙。若是在仙族受难时袖手旁观,轮到他们成为待宰羔羊的时候又有谁能来帮忙呢?

    穆阳春冷静下来,沉着安排好各项事宜。首先由台上的长老们离开高台,找到秘境的真实入口,进去将各宗门的弟子带出来。

    大宗门的弟子都是个修仙门派的精锐,比起其他人强上不少,就近随她和诸位长老去神鹿岛探查情况,最好能将人救出来。其他人大比暂时停止,直到众人能从神鹿岛回来再议。

    事实上,穆阳春胸口憋着一口气,朗朗晴空下她的身子却骤然冰冷。四天了,仙族恐怕已经……

    魔族来犯,不要说这宗门大比能不能继续比下去,他们四大宗门能不能独善其身还是个问题。

    时刻御剑不太现实,玉姝御剑飞了一天,游褚终于在黄昏时候赶上了她的步子,他什么话也没说,只勉强跟上,两人的衣袖被风鼓动,猎猎作响。

    玉姝敛眉,深吸一口气,唤出鹿车两人一同坐了进去。衍天在最西边,神鹿岛在大陆最东边,要赶过去少说需要两日,如今走了好不到一半,还是该省着点力气,是她着急了。

    想当初那一战仙族冲在前面,死伤无数,但凡是幸存的族人都能准确回忆起那时的情景。热浪裹挟着呛鼻的黑灰弥漫在人眼前,火中生灵涂炭,空荡的谷中回响着凄厉的惨叫。

    经历过那么惊心动魄的一战,如今才剩下父亲母亲这一脉,至多不过百人。自那之后大家的精神都不好,日日夜夜几乎再也没有离岛,过了两百年远离尘嚣的安宁日子,每日只钻研秘法仙术。

    虽然不知道魔族眼下是个什么情形,但他们敢堂而皇之走进神鹿岛,就说明有很大的依仗。

    最坏的打算,魔王苍翎已经复活了。

    游褚凝望着玉姝紧皱的眉头,薄唇开开合合还是没什么好说的。他向来沉默寡言,又当了几百年不会说话的妖兽,毫无用处的安慰之语堵在喉头不上不下,唯有一双幽暗的眼睛能定定地望着玉姝。

    玉伯父是个顶好的人,不论是为了师姐还是什么,他一定会倾力相助,哪怕是付出他这条半死不活的命。

    游褚明亮的眸子黯淡了片刻,再世为人,师姐是他唯一的牵挂了。

    鹿车穿梭在云层间,四头神鹿“呦呦”叫着,好像也知道出事了,跑得比往日还要快,一日千里。

    第二日入夜,神鹿车凌空踏破一层屏障,那一刻周遭的云层变得沉郁厚实,玉姝直起身来,神情紧绷。

    他们到了。

    初入夜,月色尚浅,树影“簌簌”随着微风轻摆。

    游褚还认识这里,这儿是神鹿岛的南侧。神鹿岛平日只有上清宫的人会来,普通修士是进不来的,会被海上的迷雾引开。南侧的入口是师姐经常带他走的一条路,也是上岛最隐蔽的一个入口。

    鹿车被玉姝遣走,两人小心翼翼往里潜入,一路上悄无声息。水草丰美,林木繁茂,这与玉姝预想的生灵涂炭不同,她脑中的一根弦绷得更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穿过无恙的桃木林,渐渐有“噼里啪啦”的声响传入耳中。这动静熟悉而陌生,不待两人打探,灼热的火气已经给出了答案。

    着火了,到处是被烧焦的屋舍,有一队身着黑色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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