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教之危
    清墟境,紫云山顶——

    日薄西山,莹白的太阳躲在云海交接处等着与月亮交班,天上洋洋洒洒下起了雪。寒风猎猎裹挟着细碎的雪片,张扬起少年鲜红的衣角。

    玉姝身着一袭红衣倚在秘境出口,帷帽下的她容色平静,正闭目养神。

    雪愈下愈大。

    突然,万里霞光自秘境出口溢出,流光溢彩如同落日余晖一般。

    玉姝抬眸扫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至暗处。秘境即将关闭,大宗门的弟子早些时候就离开了,眼下还没出来的,大概都是小门小派的修士或者实力不济的散修,天门之外只剩下零零散散几十人。

    “这幽冥河秘境十年即开一次,你都来多少趟了?这次秘宝留给尘儿!”

    踏着最后一抹流彩,花白须髯的道人率先从霞光中冒头,皱着眉头,嘴里念叨个不停。

    他身后跟着两个少年人:一人着紫衣,暗红的血色浸透了衣袍,一看就伤得不轻;另一人着蓝衣,面容干净竟无一点伤痕,真令人忍不住侧目。

    “既然十年就开一趟,你让他再等十年呗。”

    尽管重伤未愈,紫衣少年仍旧话气轻佻,手上紧握宝匣不放,保持着目光如炬的状态,眉头高挑,大有一个寸步不让的意思。

    “逆徒!”道人气急,拂袖而去,“尘儿我们走,你这师兄就是要气死我才高兴!”

    蓝衣少年目光游移不定,先是嘴唇翕动了几下,又是原地踏步了一阵,终是低头跟随道人御剑而去,自始至终没敢看紫衣少年一眼。

    紫衣少年本就是强撑着身体,待两人走远后,“噗通”一下瘫倒在地。

    这时候才从秘境出来的修士多是小派弟子,自顾不暇,见此情形也只能置身事外,故而无人来帮这少年一把。

    少年侧躺在雪地里,任由大大小小的雪花落在他裸露的脸上、脖颈间,也不分出半点灵力护体。

    细探之下,恐怕是丹田受损导致的灵力外泄,如果不能及时医治,他今日凶多吉少了。

    少年仰躺着,吐出些许白气,暗自苦笑:“好不甘心。”

    恰在此时,一只手蓦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少年一愣,模糊的视线微微上提落在了玉姝脸上。

    素色的帷帽遮挡了她的面容,少年只看见来人逆光的颀长身影,只这一眼就觉得此人气质绝尘。

    他颤颤巍巍搭上了玉姝的手,一股充盈的灵力瞬间自掌心流向四肢百骸,重伤的丹田竟然奇迹般被暖流包裹,开始慢慢修复。

    少年眼前一亮:“世外高人!”

    “你是哪家弟子?”

    清冷的声音自帷帽下传出,少年连忙起身挺直腰板,恭恭敬敬拱手:“多谢搭救!弟子师出白衣教。”

    白衣教?

    “刚才那个,是你师父?”

    玉姝这话说得带着几分怀疑,少年人听了身子一僵,硬生生品出几分同情来,顿时眸色黯然,脸上带着勉强:“是。不过高人别误会,师父大概是在气头上,平日里待我也不薄。”

    玉姝眨眨眼,未做评断。

    见恩人一言不发,少年也不在意,憨笑着开口:“弟子名叫陈恒,持之以恒的恒。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知恩人姓甚名谁,师出何派?”

    玉姝忆及此行目的,摇了摇头:“萍水相逢罢了。今日不太平,你尽早离开吧。”

    师父传音说这幽冥河秘境有异动,特命她来清扫。若不是怕妨碍众人寻宝,她巴不得直接将所有人赶走。如今天色已晚,再不走,恐生事端。

    “咔嚓!”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细微的清脆异响由远及近传来,有什么东西已经窜到了脚下。众人还没有察觉异常,玉姝先人一步发现问题。

    她俯身拎着还在状况外的陈恒旋身一跃,眨眼间,翩然落定在数尺之外的枯树梢上,只见原来的地面突出一片地刺,险些将人捅个对穿。

    地面“轰隆”作响,一时间地动山摇。

    秘境开口处的万丈霞光彻底消失,转为幽幽冒出的黑气,有一个扭曲的身影突兀地从中显现。

    那黑影身长九尺,高大可怖。它凸眼长舌,面皮脱落,身侧长鳍生鳞,行似蛇游鱼摆,浑身上下不断冒出阴冷的黑雾,行动间带来极尽恐怖的威压。

    “幽、秘境里的幽冥领主?”

    “它怎么出来了!”

    幽冥河秘境中的妖王,一个普通弟子寻宝时根本不敢靠近的存在,眼下更别提和它对上了,恐怕这些人一照面就会没了命。

    没来得及跑的修士们纷纷发出惊呼,男女老少拔腿就跑,然而他们逃跑的速度远不及那怪物的黑雾,眼看就要遭殃。

    玉姝快而稳地放下陈恒闪身迎上,将一众修士护在身后,她指尖微动,金光闪过,法术塑起一个晶莹的泡泡把众人包裹其中,陈恒紧随其后,很有眼力见地也躲进泡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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